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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幽冥诡谲**

从青云宗到天剑阁，正常走要两天。

陈虚用了半天。

不是他飞的——他一个筑基期的无灵根废物，连御剑都不会。他是靠两条腿跑的——准确地说，是用前世的一套叫缩地成寸的步法，配合太虚镜的道心加持，硬生生把自己从一个走路的变成了一台山地越野人形机车。

代价是：他现在坐在天剑阁山门外的台阶上，喘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妈的……下次我一定要学一门飞行术……不管花多少钱……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这破世界什么都好，就是交通太落后了……

天剑阁的山门，比他想象中要朴素得多。

没有青云宗那种仙气飘飘的云雾缭绕，没有金碧辉煌的牌楼——就只有一块高约三丈的青石，上面刻着两个大字：。

字是用剑刻的。

不是用笔写的再刻上去——是真的有人用剑，直接在这块青石上劈出来的。笔画间还残留着一股凌厉的剑意，站近了能感觉到皮肤被针扎一样的刺痛。

……排面不小。陈虚抹了一把汗，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行，进去找人。

他刚往山门里迈了一步——

刷！

两柄剑横在了他面前。

两个身穿灰色剑袍的年轻弟子，面无表情地挡住了他的去路。左边的那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目光冷峻，语气更是冷酷到了极点：

天剑阁重地，外人止步。

陈虚露出一个自认为最友善的笑容：两位师兄好，我是青云宗特聘客卿陈虚，来找你们天剑阁的裴无锋裴师兄——

裴师兄身体不适，不见客。右边的弟子语气更冷，像是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请回。

陈虚的笑容僵了一下。

——身体不适？这是天剑阁对外统一的说法？

看来裴无锋被暗算这件事，天剑阁想压下来。

那——陈灵曦陈师姐在吗？他换了个目标，龙渊陈家的大小姐，她应该也在天剑阁做客吧？

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

左边的那个微微皱眉：陈师姐确实在阁中。但她吩咐过——

她吩咐过什么不重要。陈虚打断了他的话，从怀里掏出那半枚玉佩，亮给他们看，你看看这个。你们家陈师姐的玉佩，她亲手掰断的。你说她为什么要掰断自己的玉佩留给青云宗的一个客卿？

两个弟子的脸色变了。

那半枚玉佩上确实刻着字，玉质温润，一看就是陈家的传家之物。这东西不是随便能仿造的。

……你在这里等着。左边的弟子收起剑，转身跑进了山门。

陈虚靠在门柱上，等着。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山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山道的转角处快步走了出来。

陈灵曦。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比在龙渊城时少了几分大小姐的架子，多了几分剑修弟子的干练。但她的脸色不太好——眼睑下有淡淡的青影，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她看到陈虚的那一刻，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拽住陈虚的袖子，把他往山门里拉：

跟我来。

哎哎哎——陈虚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你慢点，我刚跑了大半天，腿还是软的——

闭嘴，没时间了。陈灵曦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中带着一种陈虚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紧张。

能让龙渊陈家的大小姐紧张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陈灵曦拽着他穿过天剑阁的外院，绕过正殿，走向后山。一路上遇到了好几个天剑阁的弟子，他们看到陈灵曦拉着一个陌生少年，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你的面子不小啊。陈虚低声说。

不是我面子大——陈灵曦头也不回，是裴无锋昏迷之前留了一句话。

什么话？

陈灵曦顿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他说——如果他出事，让我立刻去找你。说你一定有办法。

陈虚愣了一下。

他和裴无锋认识的时间其实不长。在青云宗的那一战，两人从交手到惺惺相惜，也只是一天的事。但裴无锋那个剑痴，居然在昏迷前留了这么一句话——

这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