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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藏经阁里的气氛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是因为恐怖——陈虚在禁地里见过的东西，比这阴森多了。

而是因为——陆老的表情。

这个平时总是一副“我看透了一切”的淡然模样的老者，此刻正站在窗前，看着月亮缓缓升起，脸上的神情像是一个即将去见初恋的糟老头子。

“————您紧张？”陈虚问。

“————不紧张。”陆老说。

“————那您的手在抖什么？”

陆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把那只手塞进了袖子里：

“————年纪大了，手抖正常。”

陈虚：“…………”

他转头看向陈灵曦。陈灵曦靠在楼梯口，双臂抱胸，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陈虚问。

“————笑你俩，”陈灵曦说，“————一个装了一千年淡定，结果手抖；一个活了两辈子，结果连个墓室都没进过。”

“————我进过禁地。”陈虚抗议。

“————禁地是太虚真人的修炼场所，不是墓室，”陈灵曦说，“————墓室里躺的是死人，死人旁边一般都有陪葬品，陪葬品一般都有毒。”

陈虚沉默了两秒：“————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七本盗墓小说。”

“————……你一个修仙大小姐，看什么盗墓小说？”

“————藏经阁里什么书都有，”陈灵曦耸耸肩，“————再说了，修仙也是盗——盗天地灵气，和盗墓有什么区别？”

陈虚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不愧是青云宗这一代最优秀的女弟子，思想境界就是高。

“————别聊了，”陆老终于开口，“————月亮到位置了。”

他转身走向书房东南角的那面墙，伸手在墙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三声过后，墙面上的青砖开始缓缓向内凹陷，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没有光，只有一股潮湿的、混杂着泥土和古老木材的气味，从深处飘出来。

陈虚皱了皱眉——这气味，和他在禁地里闻到的，很像。

“————太虚真人喜欢在墓室里放防腐的香料，”陆老低声说，“————三千年前，他亲手调配的配方，能保尸体万年不腐。”

“————那他的尸体——”陈虚问。

“————应该保存得很好。”陆老说。

陈虚心想：保存得很好，就是说我进去之后，会看到一个三千年没腐烂的老头躺在那儿，然后我要掰断他的手指，把骨头当武器用。

这画面，想想就有点刺激。

“————走吧。”陆老率先走进了通道。

陈虚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陈灵曦在最后，手里握着一颗夜明珠——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夜明珠的光线照亮了脚下的路。

通道不长，大约二十步之后，就到了一扇石门前。

石门上刻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男人，盘腿坐在一棵大树下，面前摆着一盘棋。棋盘对面没有人，只有一只空着的蒲团。

陈虚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棋局……是残局。”他说。

“————对，”陆老说，“————太虚真人喜欢下棋，但没人能赢他。”

“————所以呢？”

“————所以，这扇门，只有能解开这个残局的人，才能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