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赵永年没有回答。
脸上没有慌张,没有闪躲。
他默默重新戴回老花镜,低头拾起那只尚未修好的皮鞋,穿线、对孔、压针。
咔嗒、咔嗒——
单调、固执、平稳的机器声再次响起,一遍遍铺满整条老巷。
不承认,不否认。
默认,就是全部答案。
暮色落得温柔迟缓。
傍晚时分,林建国从狭长老巷里走出来。
夕阳卡在两栋居民楼的缝隙之间,暖橙光线平铺整条巷道,把青砖地面、老旧墙皮、巷口摇曳的树影,全部染成温柔的暖色。
街上人流往来,下班归家的行人、拎着菜篮的主妇、载着孩童的电动车,行色匆匆,烟火如常。
整座铁城平静安稳,谁也不知道,刚刚落幕一场隐忍十几年的清算,谁也看不出这片岁月静好之下,埋着一桩精心布局的无声命案。
林月在家门口的杨树下等着。
石桌上摊开暑假作业,纸页平整。晚风时不时掠过,轻轻掀起纸页边角,她便伸手轻轻压平,继续安静落笔写字。
抬眼的瞬间,她远远看见巷口走出来的身影。
父亲步伐依旧稳重,每一步落点规整,和平日没有两样。可她太熟悉他。
他走路的节奏慢了半拍,肩头压着看不见的沉郁,像是刚刚从一段压抑幽暗、需要躬身低头走过的过往里艰难走出,正在一步一步、慢慢挺直脊背,重新呼吸平地的晚风。
林建国走到石桌对面坐下。
他没有看桌上的作业,只是双手平放在桌面,沉默良久。
暮色温柔落满肩头,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轻沉,带着无尽复杂的唏嘘:
“赵永年说,他女儿因为那年没能按时上大学,一辈子都觉得自己矮同龄人一截,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他说,他只是做了他觉得该做的事。”
顿了顿,他缓缓补完最后一句,字字落进暮色里,沉得发痛:
“但他也知道,该做的事,从来都有该付的代价。”
晚风轻轻拂过杨树,翻动纸页的声响极轻。
慢慢的、慢慢的,所有晃动的纸页尽数落定,回归原本的页码。
巷静、树静、人静。
可有些被岁月压住的旧账,终究再也回不到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