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排查全城户外用品店采购记录,工作量庞大,但嫌疑人范围被大幅收窄:必须熟悉西郊山地地形、拥有园林野外作业经验、掌握山地攀爬技巧。
铁城城区不大,符合这类条件的人寥寥无几。
三天筛查过后,一条采购记录锁定了目标:江砚,三十五岁,前市政园林管护员,做过野外地形勘探工作,一年前从公司离职,独居,无固定社交圈。
他半个月前,在城东户外门店购入专业静音攀爬绳索,采购时间,刚好在死者失踪节点之前。
林建国带着外勤警员驱车前往江砚的独居小院。
推开院门,院内干干净净,没有杂乱杂物,处处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整洁。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朝北的窗户常年采光不足。
江砚正坐在老旧木桌前,膝盖摊着厚厚的硬壳笔记本,握着钢笔,一丝不苟地书写着文字。
桌面整齐摆放着三支不同粗细的钢笔,一旁保温杯早已干涸,杯底残留的茶叶彻底风干卷曲。
看到一众民警进门,他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质问反抗,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是缓缓放下钢笔,平静起身,步伐匀速,乖乖跟着警员走出院子,安静坐进警车后座,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迟早到来。
警员采集了他脚上的户外登山鞋,送去技术科比对。
结果很快传回:鞋底纹路,和槐树周边雨水冲刷后残存的模糊鞋印完全匹配;鞋底夹缝留存的泥土样本,混杂着西郊槐树落叶碎屑、山坳独有的碎石粉末,和现场物证严丝合缝。
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刺眼,那本厚厚的笔记本被放在桌面正中央。
林建国翻开内页,工整娟秀的字迹分门别类,记录着一个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普通人名,附带每个人的住址、上下班时间、生活习惯、个人小过错。
名字一旁,还有一行小字,标注此人所谓的“秩序罪状”:占道摆摊、欠钱赖账、公共场所喧哗、职场耍小聪明占便宜……密密麻麻,如同他亲手绘制的私人惩戒名单,在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他是这座城市的秩序判官。
江砚坐在审讯铁椅上,双手平稳放在膝盖,神色淡然平和,没有杀人犯的惶恐,没有狡辩的局促,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城市绿化规划方案:
“我只是在帮铁城,清理破坏公共秩序的蛀虫。他们游走在规则边缘,苟且度日,本身就是多余。我终结他们错误的人生,是在维护城市本该有的规矩,也算造福旁人。”
这番病态的说辞,听得审讯室里年轻警员满心愤懑,想要出声驳斥,被林建国抬手制止。
十二月的冷风顺着审讯室窗缝钻进来,吹动笔记本摊开的页脚,纸张摩擦发出细碎声响,像一只刚完成蜕皮的飞蛾,轻轻扇动翅膀,而后彻底沉寂。
林建国静静打量着他自我陶醉的淡漠面孔,一言不发。
等到江砚说完心中那套偏执理论,再度陷入沉默,目光放空望向天花板角落,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深夜的山坳,独自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意外现场”,沉浸在自我赋予的“清道夫”身份之中。
笔录结束,江砚被带去看守所羁押。当晚,审讯室的灯彻夜未关,天亮才被熄灭。
那本审判式笔记本、绳索物证、鞋印报告、昆虫鉴定报告,一同锁进档案室的专用证物柜,封存起这桩披着意外外衣的蓄意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