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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崖法认证”六个字，挂在一家阵具商号门口不到半日，就卖出了四十七份预约。

商号并未真正安装众源契接口。他们买过两只青崖炉砖，又请一名参加过公开培训的阵工喝了顿酒，便宣称自家设备得到青崖宗背书。预约单上还写着“永久安全、绝对自愿、万契台未来指定标准”。

三项承诺没有一项成立。

姜明妩带着成员席到店时，掌柜很客气：“姜代宗主，这对青崖宗也是好事。名声先占住，以后所有安装都从你们手里过，一百年都收得着钱。”

楚含章恰好在旁边，闻言看向姜明妩，像在观察一个欠过三百万的人能不能经住一百年授权费的诱惑。

若青崖宗宣称拥有众源契，短期收益确实可观。

名称注册费、接口许可、每年复核、培训证和专用阵具都能收费。九宗急着证明自己参与新制，居民也愿意为安全多付一点。只要把最关键的退出槽和匿名转换藏进宗门私库，别人便必须持续购买。

青崖宗成员内部也有人心动。

山门仍欠债，炉砖订单受原料限制，成员工资刚稳定不久。大家冒险做试验、整理条款、承担质疑，为什么不能靠成果赚钱？若全部公开，大宗门拿走设计，凭更低成本反过来抢青崖生意，又怎么算公平？

姜明妩没有用一句大义压下问题。她让财务席分别测算独占与公共许可。

独占第一年预计可收一万二千时票，青崖宗需要承担认证、事故复核和跨域维护，至少增聘二十三人；一旦某地因错误安装出事，外界会把公共标准与青崖宗信誉绑在一起。五年后收益可能很高，也可能因诉责、技术封闭和大宗绕行迅速下跌。

公共许可不收永久授权费，任何机构都可按最低条款实施。青崖宗仍能对培训、安装、审查、维护和自己的改良阵具收费，却要与别人竞争。第一年预计收入只有独占的三成，风险也不由它一家垄断。

“三成也不少。”许兰因说，“前提是你们真能中标。”

成员席争了一下午。

乔松墨担心长垣宗凭设备规模复制得更快。吴婶则说，若标准只在青崖宗手里，哪天姜明妩累倒，或者下一任代宗主变了心，退出槽是不是还得求一枚宗印。有人提出头三年独占，三年后公开；供能者席反问，为什么前三年参加试验的人要把停止权交给一家宗门收费。

姜明妩最后投公共许可。

“我们可以卖会做的事，不能卖别人使用底线的资格。”她说，“安装要工钱，培训要工钱，复核也要工钱。可本人即时停止、期限必填、身份解绑这些条款，谁都能照着用。”

楚含章靠在窗边：“你居然会放掉一百年的钱。”

“欠过三百万，已经很长记性。”姜明妩说，“不想再欠一百年的骂名。”

“骂名不一定值一万二千时票。”

“那是长垣宗的算法。”

“长垣宗的算法通常能活得久。”

两人针锋相对，语气却没有真正敌意。楚含章随后表明，长垣宗会按公共许可使用基础标准，自家的随机错峰轮、储能箱和维护服务仍保留公开报价。她不要求青崖宗无偿交出尚未公开的具体工艺，也不接受青崖宗用名称阻止别人独立改良。

公共许可文本因此分成两层。

底线层永久开放：来源类别公开、每份授权限期、本人即时退出、居留医疗工资与供能分开、价格和承接成本可核、无单独复接权。任何人都可复制、翻译、教学和监督，不得改成排他所有。

服务层正常交易：设备图纸、加工精度、安装工时、培训课程、审查报告和维护响应可由各家定价。使用底线不等于可以偷走他人的具体阵具，也不等于专业劳动必须免费。

两层边界很快遇到争议。一家小宗门照着退出底线自行制作木闸，外形恰好与青崖工坊新铜闸相似。青崖成员怀疑对方偷看图纸，要求停止使用。

公议所对比后发现，两种闸都采用拉杆断路，这是公开功能必然会出现的结构；青崖铜闸独有的回弹片、显纹槽和一次性销并未被复制。小宗门可以继续用木闸，但必须自己完成故障测试，不能挂青崖工坊验收。青崖宗保留具体工艺，也不能把“拉下就断”变成只有自己能卖的概念。

反过来，长垣宗某安装队直接复制了青崖显纹槽尺寸，解释说公共安全需要一致。青崖宗提交加工记录后，对方承认取自未公开样品，支付使用费并重新签服务许可。公共底线没有成为偷工艺的借口。

这两件小纠纷被一起公开。放弃标准所有权并非放弃全部成果，保护具体劳动也不能重新垄断个人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