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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和看着她：“但你后来继续与我合作。”

“因为债主不肯走。”

“现在不是债主。”

“也不肯走。”

这句话落下，两人都静了一瞬。晏清和眼中的笑意慢慢软下来，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没有在公开栏前吻她。

“今晚我请。”他说。

“十枚预付款就敢请客？”

“可以吃面。”

“加肉吗？”

“两份。”

姜明妩满意地点头：“独立职业开端不错。”

他没有把预付款全花在庆祝上。两碗面和加肉只用六十文，剩下的钱按个人预算分为客房租金、日常支出、专业保险与应急储备。八个月积蓄仍是原来的八个月，不因第一份委托便夸大成稳定事业。

审契工作次日开始。

公议所给他的工作桌只有公开材料，没有万契台惯用的内层检索。晏清和第一次发现，过去很多看似凭经验完成的判断，其实依赖机构替他整理好的索引。如今要确认一处“到期删除”，他必须自己向设备席、居民席和财务席分别申请公开说明，再把三种语言对在一起。

第一日因此只审完预计的六成。他按合同报告延迟，没有借旧同僚查询。采购席可以同意延长、缩小范围或更换人员，不能默认他会无偿熬夜补齐。最终双方把一次非关键格式复核移给现世契师，晏清和仍按原总价交付核心部分，分工变化公开。

一名旧同僚私下传讯，说可以替他把万契台模板送出来，反正都是通用材料。他拒绝。通用不代表可以越过机构保管，真正需要的模板可走公开申请；第一份独立工作若靠偷用旧权限完成，所谓无机构身份便只剩一行字。

晏清和第一项就要求删掉公共许可里的“标准供能者”称呼，改为“本次来源提供者”。标准容易让人以为存在一种理想、稳定、永远适合供能的人；本次只判断这份授权与安全上限，不生成终身身份。

第二项要求每处“恢复”后面都加新的本人确认。第三项把争议工资分为无争议已完成部分与争议部分，不能因一项纠纷冻结全部报酬。第四项增加日志最短保存与到期删除，个人可下载自己的记录。

第五项藏在一条看似保护居民的句子里：“公共最低线不足时，各来源应合理协助。”晏清和要求删除“应”字，改为调度席可以按已公开价格发出新请求，来源分别回答。合理协助若没有期限与拒绝权，几年后很容易重新长成共同维护义务。

机构代表认为灾情不能逐个等答。他把限期应急三钥另列，不允许普通不足借用灾情语言。真正灾情有最长一日与外部复核；普通高峰先用设备、价格与降载。两种情形越写得清楚，越不需要每天争论城市是否快毁灭。

第六项是审契员自己的权限。原稿允许首席审契在争议中暂时冻结全部源号。晏清和把它改为只能建议相应安全席停止具体来源，审契人不直接操作设备。连他自己也不能因为懂条款便同时掌握开关。

现世契师把这些内容改成普通人能读懂的问句：我答应了多久？我现在能停吗？停了住处和药会变吗？钱什么时候到账？谁能让我重新开始？谁能看见我的名字？

两份工作相互校验，三日没有拖延。

第三日午后，公议所验收通过。剩余二十六时票进入晏清和账户，成果归公共许可，任何人可查看修改理由。他可以在履历中写完成过这项服务，却不能阻止下一名审契员提出不同意见。

验收表上有一项只得“合格”而非“优秀”：普通人说明仍有两处长句。晏清和没有争辩专业内容不能再短，接受现世契师改写。失去机构头衔以后，别人可以在公开表上指出他哪里做得一般；这份不舒服也属于独立职业的真实部分。

他把验收表与付款凭证一同收好，没有只留下夸赞页。下一名委托人若询问履历，可以看见成果、回避、延迟与评分，而不是只听他说曾任巡契使。

同一时刻，首轮十节点试点名单公布。

水轮三处，聚光两处，储能两组，三名短时志愿者，共十个节点。有人在备用建议栏写下阿照的名字，理由是短尾驼力量稳定、驿路熟悉，又不会临时争价。

那份建议还特意写：灵兽可作为最可靠的备用源。

陆小满看见后，直接把名单从墙上揭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