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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济世睁开眼,端起来喝了几口,没问是什么。
他信任她的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厅里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走动的细碎声音。
午后,宋济世翻到了一份和普通医案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张折叠的纸,比其他医案小一圈,折痕深,显然被反复打开又合上过很多次。
他拿起来,看了很久,没有开口。
沈清妧察觉到了,抬头:“先生?”
宋济世把那张纸放下,没有递给她。
“这不是普通的医案。”他说,“是我二十年前记下的一件旧事。”
沈清妧放下笔。
“太子中毒那年,”宋济世的声音平了下来,“我是第一个被召进宫诊治的人。”
他说这话时,厅里的气氛忽然沉了一层。
“当时太子的症状,不像常见的毒——无色无味,入口无异感,但会持续侵蚀心脉,七日内必死。太医院查了一圈,都说不出毒源。”
“我查出来了。”
沈清妧没有动。
“是御花园里的一种花。”宋济世说,“那种花叫断魂芥。开白色的小花,看着像普通的野草。但它的根茎磨成粉,混进食物或者熏香里,就是这个效果。”
“我把这件事写在了单独的纸上,没有呈给太医院,因为我知道呈上去没用——那时候赵明德势大,谁敢捅这个窟窿。”
他低下眼,看着那张发黄的纸。
“后来我被牵连流放,这张纸就一直跟着我。”
沈清妧拿过那张纸,展开来看。
上面写着断魂芥的形态、毒理、以及当年太子中毒的进展记录。字迹工整,比他其他医案的字迹都要清晰——这是他在特别用力地记。
“断魂芥。”她轻声重复了一遍。
“这种花不易存活,需要人照料,不然一季就死了。”宋济世说,“赵皇后被废入冷宫是去年的事。我就在想——”
他停了一下。
“宫里,那几株断魂芥,还有没有人在养着?”
沈清妧的手指轻轻收紧,捏着那张纸,没有说话。
宋济世看着她,目光沉。
“我说这个,不是要你去追什么旧案。”他说,“赵明德死了,先太子的事已经昭雪了。我只是——”
“先生。”沈清妧抬起头,打断了他,声音很平静,“您说的这件事,我记住了。”
宋济世看了她一眼,把那张纸收了回去。
“继续整理吧。”他说,“下午我们把外伤这一卷理完。”
沈清妧应了声,重新拿起笔。
但她的心已经沉下去了。
断魂芥。
宫中还有没有人在养着它?
那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盘了一圈,最终沉到了最深的地方,没有消散。
窗外,夕阳把最后一点光压进屋里,把那张旧纸的边缘照得透亮。
沈清妧把笔搁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暗下来的天色,开口说了一句——
“先生,我明天要进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