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殿中那些朝臣们跪了下去,叩首谢恩的声响在宽阔的殿宇间回荡着,那些声音里有真心的敬服也有暗中的松一口气,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改变不了眼前这个事实——大燕朝开国以来第一位主动交权的辅政亲王,从今日起便只是一个享着殊荣的闲散王爷了。
陆衍在丹陛下单膝跪地接了旨意,那个动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起身时那张面容上没有失落也没有如释重负,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像是做完了一桩早就该做之事后的从容。
萧宁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到了他面前,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映着从殿顶洒落的金色光柱,忽然伸出手来握住了陆衍的手腕,那个举动让四周跪着的朝臣们又是一愣。
”皇叔,朕说一句掏心窝的话。“他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两人听得见,”这三年若没有皇叔和王妃撑着,朕走不到今日,这份恩情朕一辈子都记着。“
陆衍望着少年帝王那张认真得近乎庄重的面孔,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终于浮起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陛下往后的路还长着,臣虽退了可靖王府的门随时为陛下敞着,拿不准的事仍可来问。“
萧宁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退回了御座上坐定,那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在龙椅的衬托下比三年前稳当了许多,像是一棵被风雨磨练过的树终于扎稳了根。
廷议散后百官退尽,陆衍走出勤政殿时正是午后日头最盛的时候,那片日光铺天盖地地洒在丹墀的青砖上,将他那袭玄色锦袍映出了一层浅淡的光泽,他在殿门口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抬头望着头顶那片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长地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吐出来的时候他的肩线微往下沉了沉,那是三年来从未在旁人面前显露过的松弛。
回府的马车上沈清妧没有问他感受如何,只是将一盏温好的桂花茶递到他手中,两人相对而坐,车轮碾过长街青石板的声响规律而轻缓,那些声音混着车帘外热闹的人声市声飘进来,带着承平三年盛夏特有的蓬勃。
那夜的靖王府格外安静,下人们似乎都察觉到了什么不同的东西,走路说话都比往日轻了几分。
月色从书房的轩窗透进来洒在案面上那些已经不需要再批阅的折子上,陆衍坐在窗前那把圈椅里,身上换了一件家常的素色长衫,头发散着没有束,那张从容了三年的面容在月光中显出了几分旁人从未见过的倦意。
沈清妧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安神汤推门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个画面,那个在朝堂上运筹帷幄不动声色的辅政亲王,此刻靠在椅背上,像是一把被拉满了三年的弓终于卸了弦。
她将安神汤搁在案面上,在他对面那张圆凳上坐下来,没有开口,只是望着他那张在月光中褪去了所有伪装的面容。
陆衍的眼睛从窗外那片月色中收回来落在她脸上,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浮着一种旁人从未见过的光泽,不是深沉不是锐利不是算计,而是一种极为纯粹的松弛与满足。
他伸出手来握住了她搁在膝上的手,指尖在她的指节间轻轻扣紧,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放下了千斤重担之后才有的笃定。
”妧。“
”嗯。“
”这副担子,我终于放下了。“他的声音低而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轻吐出来的,带着三年来不曾有过的松快,”往后我只想守着你,守着时安,守着这个家。“
沈清妧望着他那双在月光中泛着柔软光泽的眼睛,指尖在他掌心里蜷了蜷,嘴角缓地弯了起来,那道弧度里没有她面对朝堂面对谋局时的从容与精准,只有一个女子在自己丈夫面前才会显露的温柔与笃定。
她将手翻过来与他十指交握在一处,那只古玉镯在月光中莹润通透,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好,咱们过几天清净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