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偏院方向传来一阵急促得近乎跑的脚步声,沈庭远一身寝衣外头套了件半旧的袍子,头发散着没来得及束便冲了过来,那双虎目在天光中布满了血丝,手里攥着一串不知从哪翻出来的佛珠。
“怎么样了,开了几指了?”
“稳婆说一切顺遂,让等着。”陆衍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短而急。
沈庭远在廊柱旁站定了,那只攥着佛珠的手开始一颗一颗地拨动,嘴唇翕动着不知在念什么,那副模样全然不复平日里老将军的威仪,倒像是庙里虔诚的老香客。
萧时安被周婶抱了过来时天色已经大亮,那小人儿两岁多,睡眼惺忪地靠在周婶肩头,歪着脑袋望着产房的方向,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娘在里头做什么?”
沈庭远蹲下身来将外孙从周婶手里接过来抱在膝上,嗓音哑着却尽力放柔。
“娘在里头给你生弟弟妹呢,时安乖等着。”
萧时安眨了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忽然伸出一只胖手指着产房的门。
“娘疼不疼?”
沈庭远攥着佛珠的手紧了紧,那双虎目里翻涌着的东西在晨光中复杂而深。
“不疼,你娘厉害着呢。”
沈清蕊从产房里出来换热水时面上带着汗,望见廊下那一老一少一小三张紧张的面孔忍不住笑了一声。
“都放宽心,宫口开到七指了,快了,姐状态好得很,还有力气嫌我手劲太轻给她揉腰。”
又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产房内忽然传来稳婆一声高亮的唤,紧接着是沈清蕊压着激动的嗓音说了句什么,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安静。
那安静像是将廊下所有人的呼吸都收走了一般,沈庭远攥着佛珠的手停在了半空,陆衍踱步的脚钉在了地上,连萧时安都将贴在外祖父肩头的小脸转向了产房的方向。
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了初秋清晨的天光,那哭声清亮而有力,像是一枚小小的石子投进了一池沉寂已久的春水,将所有人的心都震得荡了起来。
稳婆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时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恭喜王爷王妃,是位千金。”
陆衍站在原地怔了一瞬便大步迈向了产房的门,那步子急得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他推开门冲进去时满室的灯火与初升的日光交汇在一起,将那张因为彻夜未眠而略显苍白的面容照得透亮。
沈清妧靠在叠高的软枕间,鬓发微湿,面色带着产后的潮红,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却亮得惊人,她的怀中搂着一个被襁褓裹得严实的小小身影,那小东西还在扯着嗓子哭,哭声中带着初来人间的蓬勃。
陆衍在榻边站定了,那双眼睛从妻子面上移到她怀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面孔上时,那张素来沉稳的面容上所有的从容与深沉在这一刻全碎了,他的喉结动了动,眼眶里涌上来的热意再也压不住了,化作一滴落在了他自己握在膝上的手背上。
“妧,是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