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学生不去太医院。”
陈芳端着茶盏的手停在了半途。
“学生想随下一批赴边学员去北疆。”
堂中安静了两息。
陈芳将茶盏重新搁回案面上,那个动作带着一声轻微的磕碰。
“北疆?”
“是,北疆缺医少药的情形学生在义诊月报里看了三年,那边的乡镇连个能分辨风寒与伤寒的大夫都寻不着,学生出师了,该去有用的地方。”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年轻学员忍不住插了句嘴:“沈师姐,北疆苦寒之地,条件比凉州还差,你是靖王妃的亲妹妹,何苦去那种地方受罪?”
沈清蕊转头望了那人一眼,目光里没有不快,只有一种平实的坦然。
“你说得对,我是靖王妃的妹妹,我衣食无忧,京城里什么差事都能谋到,正因如此我才该去,去了不算受罪,去了才算对得起这三年学的东西。”
陈芳望着她站在堂中说这番话的模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缓缓漾开了一层旁人看不太分明的光泽,他没有再劝,只是将搁在案面上的那盏茶重新端起来饮了一口,声音闷在茶盏后头。
“批了。”
傍晚时分,消息传到了靖王府后院。
沈清妧正在院中看着萧时安教萧念安认字,五岁的时安握着念安的小手一笔一画地在沙盘上写着“安”字,念安才三岁,握不住哥哥的手便用另一只手去抓沙子往嘴边送,被时安一把拦下来训了句“不许吃”。
阿九从廊下快步过来时带着一脸藏不住的喜色,附在沈清妧耳边说了几句。
沈清妧听完之后嘴角弯了弯,将念安从沙盘边捞起来搁在膝上,拍了拍裙摆上的沙粒。
“叫她明日过来吃饭。”
次日沈清蕊到靖王府时换了一身新裁的月白衫裙,比平日的素色学员服明亮了几分,她进花厅时步子轻快,见了姐姐便笑着扑过来。
“姐,我出师了,满分。”
“知道了。”沈清妧将她扯过来在身旁坐下,目光在她面上转了一圈,“瘦了,三年书读下来人都抽条了。”
“那是长大了,不是瘦了。”
沈清妧替她倒了盏茶推过去,那双眼睛望着她时不急不缓。
“北疆的事,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知道北疆不比凉州,凉州再苦到底是内地,北疆那边冬日能冻死人,蛮族小股骚扰也不是没有,去了不是光坐在医馆里看诊那么简单。”
“我知道。”沈清蕊端着茶盏抿了一口,那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姐姐时带着一种被磨砺过后才有的清明,“姐姐当年在凉州,救的是最苦的人,我学医,也想救最苦的人。”
沈清妧望着她那张认真的面孔,指尖在膝上那只茶盏的杯沿上转了一圈,没有再劝,只是将盏中残茶饮尽了搁在案面上。
“还有别的缘由么?”
沈清蕊端着茶的手顿了顿。
那张明媚的面孔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从耳根往颧骨的方向蔓过去,她将茶盏凑到唇边遮了遮,声音比方才低了一截。
“再说……北疆那边,也有我想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