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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妧儿,此子可托。这门亲,为父应了。”
沈清妧收到这封信时正月还没过完,京城里的积雪化了一半,院中的梅枝挂着薄冰。
她将信折好收进匣中,吩咐阿九备笔墨,给温岳去了一封帖子。
帖子里只有一句话:承平九年二月十六,靖王府恭候温将军携礼入京。
二月十六那日,温岳的马车在靖王府正门停下时,车上的聘礼箱笼码了整整三辆板车。
沈庭远站在花厅前的廊下,望见那三辆板车时嘴角动了动。
“老温倒是下了血本。”
陆衍站在他身旁,嗓音淡淡的。
“温将军戎马半生的积蓄,怕是搬了一半来。”
“哼,搬一半够什么,我闺女值得他搬光。”
温岳从马车上下来时穿了一身崭新的石青色锦袍,那身材魁梧比沈庭远还壮半圈,一张方脸上横着一道旧刀疤,从左颊划到耳根,笑起来时那道疤跟着弯。
他大步走到廊下抱拳。
“沈兄,别来无恙。”
沈庭远望着他那张老脸,绷了两息,一巴掌拍在他肩头上。
“老温,你倒好意思来,你儿子写的那封求亲信,八个错字,你当爹的不管管?”
“管了管了,回去抽了他三鞭子。”温岳笑得眼角褶子堆在一处,“不过我那小子旁的不行,对你闺女那心是真的,这个我拿脑袋担保。”
“你脑袋值几个钱。”
“值三辆聘礼的钱。”
沈庭远被他堵得翻了个白眼,甩手往花厅里走。
“进来说话,别在门口丢人。”
花厅中茶已经备好,温岳坐下来时目光在厅中扫了一圈,那些陈设不奢却样样精致,他攥着茶盏感慨了一声。
“沈兄,咱俩当年在西北啃沙子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
“谁能想到你儿子敢惦记我闺女。”
“缘分嘛。”温岳将茶饮了一口,搁下盏子正色道,“沈兄,聘礼的单子你过目,金银首饰布匹田产都在上头,我那小子的俸禄和军功赏银攒了三年没动过一文,全在里头了。”
沈庭远接过那份聘礼单子翻了两页,眉头挑了挑。
“北疆的四百亩良田也写上了?”
“那是我给他的家底,如今他要娶媳妇,家底当然得亮出来。”
“你不怕他将来没地种?”
“有你闺女在,还愁没地种?”温岳笑着摆手,“再说了,那小子是吃军饷的人,要什么田。”
沈清妧从内室走出来时手中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她在沈庭远身旁坐下,将木匣搁在案面上,望着温岳微颔首。
“温伯父。”
温岳见了她立刻站起来,那身板站直了比坐着还有气势。
“王妃,老朽给您行礼了。”
“坐,不必多礼。”沈清妧抬手示意他坐回去,“聘礼我替蕊儿看过了,温家诚意十足,我沈家没有二话。”
温岳搓了搓掌心,那张粗犷的面孔上浮起一层藏不住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