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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宁病了。”
陆衍接过信来看,一行一行扫过去,眉头渐渐拢起来。
信是太子萧承亲笔写的,字迹比平日潦草,有几处连笔看得出落笔时手在抖。
信上说萧宁入冬之后一直咳嗽,太医院开了方子吃了半个月不见好转,这几日开始发热,夜里出虚汗,人瘦了一圈。
时安已经入宫亲自为陛下诊治,用了三剂药把热退了下去,可脉象虚弱得厉害。
信的末尾萧承写了一句:姑母,父皇口中一直念叨着您和姑父,说想见你们。
“走。”沈清妧把围裙解了搁到桌上。
“什么时候走?”
“今天。”
陆衍没多问,转身出去让来福备车。
两个时辰之后马车出了凉州地界,沈清妧坐在车里翻着一本药册子,手指在某几页上反复摩挲。
“你在看什么?”陆衍从外面掀帘进来。
“萧宁的底子我清楚。”沈清妧把册子合上。“他年轻时征战沙场落下过旧伤,后来坐了三十多年龙椅,操劳过度,心脉一直不太好。前些年我在京城的时候每年给他调理一回,走了这两年没人盯着,怕是又不忌口了。”
“时安在宫里呢。”
“时安医术够了,可他资历浅,说话分量不够。”沈清妧靠着车壁闭上眼。“萧宁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太医说的话他听三分,我说的话他才听七分。”
陆衍把帘子放下来,在她旁边坐稳了。
“妧妧,你这是第几回被叫回京城了?”
“记不清了。”沈清妧闭着眼说。“每回说归隐,每回都走不干净。”
“怨吗?”
“怨什么。”沈清妧的嘴角动了动。“他叫我姐姐叫了三十多年了,临了了想见我一面,我还能不去。”
马车走了十五天,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腊月初了。
城门口没有人接,沈清妧不让通知任何人,只让来福把车直接赶到靖王府。
进了府门念安迎出来,抱着母亲嚎了一嗓子。
“哭什么,你娘还没死呢。”沈清妧拍了拍她的背。
“我不是哭您,我是急的。”念安抹着眼睛。“陛下这回病得不轻,哥在宫里守了半个月了,人都瘦了。”
“宫里现在什么情况?”
“太子殿下主持朝政,六部照常运转,没乱。”念安把沈清妧往屋里引。“可私底下人心已经浮了,好几家勋贵开始走动了。”
“走动什么?”
“还能走动什么。”念安压低了声音。“站队呗。陛下就萧承一个嫡子,可庶出的皇子有三个,虽说没什么大本事,架不住背后有人撺掇。”
沈清妧在花厅里坐下来,端起念安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珩儿呢?”
“舅父在家养着呢,前天来过一趟,说他老了不中用了,可要是需要他出面,他随叫随到。”
“让他别动,这事用不着他。”沈清妧把茶碗搁下来。“明天我进宫。”
第二天一早,沈清妧换了身素色衣裳进了宫。
萧承在宫门口亲自等着,二十几岁的太子殿下瘦了一圈,眼底一片青灰,可站在那儿的姿态还是端正的。
“姑母。”萧承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忍了很久的急切。“您可算来了。”
“路上走了半个月,快不了。”沈清妧打量了他两眼。“你几天没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