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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百川会，交给晚棠姑娘。”

这句话传到百川会的时候是第二天卯时初。

晚棠接了信，拆开看完，转身就往账房去了。

账房里掌柜的正在核对这个月的进出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晚棠姑娘，这么早就来了？”

晚棠把信递给他。

“你看看这个。”

掌柜接了信，看完之后眉头拧成了一团。

“通州的船压货…这事我还真没听说。”

晚棠在账房里走了两圈，停在一排账册前面。

“把这三个月通州分号的进货记录调出来。”

掌柜转身从架子上抽出三本账册，摊到桌上。

晚棠翻开最新那一本，手指顺着日期往下划。

划到本月十五那一行的时候，她的手停了。

“这里写的‘药材入库延期三日’，是什么情况？”

掌柜凑过来看了看。

“哦，这个是通州分号报上来的。说是有两船药材到了码头，可货栈那边说仓位紧张，让晚两天再卸货。”

晚棠把账册往前翻了几页。

“上个月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掌柜想了想。

“好像有一次。不过那次是因为货船晚到了，不是货栈的问题。”

晚棠把账册合上。

“现在去通州，来得及吗？”

掌柜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现在出发，午后能到。”

晚棠转身往外走。

“备马。我要亲自去一趟。”

掌柜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一个时辰后，晚棠带着两个伙计到了通州码头。

码头上停着十几条船，大大小小的货物堆在岸边，搬运的脚夫来来往往。

晚棠走到百川会租用的那片货场，找到了通州分号的掌柜。

“老林，我来查个事。”

老林是个五十出头的瘦老头，管通州分号管了快二十年了。看见晚棠来了，赶紧迎上来。

“晚棠姑娘，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晚棠没跟他客套，直接开口。

“最近有没有货船延迟卸货的情况？”

老林的脸色变了一下。

“有。从上个月底开始，陆陆续续有三条船延期了。”

晚棠走到货场边上，看着停在水面上那几条船。

“延期的原因是什么？”

老林跟在她身后。

“货栈那边说仓位紧张。可我去问过了，他们的仓库明明还有空位。”

晚棠转过身来。

“那为什么不让卸货？”

老林的手在腰间抹了一把。

“他们说…要加仓钱。”

晚棠的眉头拧起来。

“加多少？”

老林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这是永和号给的新价目。比原来的仓钱贵了三成。”

晚棠接了纸，看完之后又问。

“只有永和号加价吗？”

老林摇头。

“不止。福源行和通泰栈也加了。而且三家加的幅度一模一样，连通知的日期都是同一天。”

晚棠把那张纸折好收进袖口。

“三家货栈，哪几家是钱仲和的？”

老林想了想。

“永和号是钱家开的，这个没错。福源行…听说以前是独立的，这两年好像跟钱家有些往来，可具体什么关系我不清楚。通泰栈应该不是钱家的，东家姓孙。”

晚棠在货场里走了两圈，停在一堆麻袋前面。

“这些是哪条船上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