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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不知道。”季宁答,“下官只知道还没查完。”
沈正清转向萧恪,“殿下,审案看的是凭据,钦天监拣的是吉日,吉日管得了登基,管不了钱家的账簿哪一日到京。”
“那赦令怎么办?”萧恪的嗓门高了半截,“新君不赦,满朝说我刻薄,赦了,这两个人从刑部大门走出去。”
“赦令是谁写的?”季宁问。
“中书拟,朕……孤画押。”
那一个字出了口,萧恪自己先停了,拿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也咽了下去。
季宁只当没听见,沈正清垂着眼看自己的靴尖。
“殿下画押之前,赦令里能添一句。”沈正清道。
“添什么?”
“凡已下三法司在审之案,不在赦例,审结之日,依律科断。”
萧恪把这一句默念了一遍,“历朝赦令,有这个写法么?”
“没有。”沈正清答得干脆,“陛下那道药政诏书后头附未竟五事,也没有。”
萧恪抬眼看季宁。
“陛下那日说,杜尚书,这回有体例了。”季宁道。
萧恪笑出声来,笑完了,又去摸那本夹着红笺的册子。
“沈尚书,孤再问一句,新君头一桩大案,若审出来牵连朝臣,满朝会说新君刚坐上去就要清算。”
“会说。”
“那你还要拖到年后?”
“臣不拖,也不赶。”沈正清道,“该审几日审几日,审出谁来就是谁,殿下若怕人说清算,这一句也写进赦令。”
“哪一句?”
“不在赦例者,皆因案未审结,非出新君好恶。”
萧恪看着他,提笔在空白笺上写,写完推给季宁,“你看看,通不通。”
季宁从头看了一遍,指着好恶两个字,“殿下,这两个字留着。”
“为何?”
“留着,外头就知道殿下想过有人要说这句话。”
萧恪把笺纸叠好,夹进册子,跟那张红笺夹在一处。
“沈尚书,会审照旧,孤不催你。”
“臣谢殿下。”
“可腊月十六那一日,孤要知道审到了哪一步。”
“臣每五日递一回审单,殿下看得见。”
沈正清行了礼正要退,帘外有人喘着粗气跟内侍说话,内侍拦不住,帘子被掀开一角,一个穿皂衣的狱卒扑在门槛外头跪下。
“尚书大人,小的寻了一圈,衙门里说大人在东宫。”
沈正清回过头,“什么事,敢闯东宫?”
“牢里出事了。”狱卒磕了个头又抬起来,“不,不算出事,是方侍郎……方敬之一早不吃饭,拍着栅栏喊了一上午,小的们问他要做什么,他说要见人。”
“见谁?”
狱卒的眼睛在屋里转了一圈,落到季宁身上,又赶紧挪开。
“方敬之要见季宁,说要讲青州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