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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仙再次看向广成子。

广成子愣在原地。他看着悲愤交加的黄天化，脑子里嗡嗡作响。

白鹤童子。

广成子瞬间明白了一切。玉虚宫那边，元始天尊为了保全他这个亲传大弟子的颜面，为了稳住阐教的军心，直接把清虚的死，扣在了截教头上。

一股极其强烈的狂喜从广成子心底涌起。他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锅甩得太完美了！

广成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换。他眼眶一红，两行清泪滑落。他一把抓住黄天化的肩膀，手指用力，声音颤抖。

“天化师侄啊！”广成子仰天长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师尊死得惨啊！那截教妖孽不讲武德。你师尊为了掩护我等撤退，英勇就义。贫道身为统帅，未能护持师弟周全，贫道……愧对你师尊啊！”

广成子说到动情处，甚至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下方，太乙真人和惧留孙嘴角疯狂抽搐。

他们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拿师弟挡刀，现在还能哭得这么真诚。大师兄这脸皮，怕是先天灵宝都打不穿。

黄天化心思单纯，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看着悲痛欲绝的广成子，心中更是感动。

“师伯莫要自责！”黄天化反过来安慰广成子，“大劫无情，刀剑无眼。这笔血债，必须算在截教头上！请师伯下令，弟子愿为先锋，立刻去汜水关叫阵！”

广成子擦干眼泪，拍了拍黄天化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天化，你有此孝心，你师尊在天之灵，也该欣慰了。”广成子转过身，走回主位，“但汜水关有赵公明坐镇，你单枪匹马前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广成子坐下，神色变得极其严肃。

“方才我与众位师叔正在商议破局之法。西岐大军即将全面扩编，我们需要一位有胆识、有谋略、能统御三军的将才，来执掌这百万凡人军队。”

广成子盯着黄天化。

“天化，你自幼在山中修习兵法韬略。如今下山复仇，贫道便将这西岐三军统帅的重任交给你。你可愿接下？”

黄天化愣住了。

三军统帅？他一个刚下山的三代弟子，直接接管百万大军？

“师伯，这……”黄天化有些迟疑，“弟子资历尚浅，恐难服众。”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广成子大手一挥，“你是清虚师弟的衣钵传人，手持重宝。这统帅之位，你当之无愧。你统领大军，用凡人军阵去消耗汜水关的守军。待城破之时，便是你手刃截教妖孽之日！”

黄天化听着广成子描绘的复仇蓝图，胸中的热血彻底沸腾了。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弟子黄天化，领命！定不负师伯重托，踏平汜水关！”

广成子满意地点点头：“好！你且去营外点兵。明日一早，大军拔营，向前推进，逼近汜水关！”

“遵命！”

黄天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主帐。背影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帐帘落下。

广成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案台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危机解除了。清虚的死有了定论。西岐大军也有了统帅。这黄天化，来得真是太及时了。

“大师兄。”

太乙真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着帐帘的方向，语气中透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幽冷。

“怎么了？”广成子放下茶盏，心情大好。

“大师兄可知，这黄天化，在拜入清虚师弟门下之前，是何方人士？”太乙真人问道。

广成子皱眉：“清虚收徒，贫道怎么会知道。左不过是哪个诸侯的子嗣吧。”

太乙真人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毒的冷笑。

“他不是诸侯子嗣。他是大商将门之后。”太乙真人一字一顿，“他本姓黄。他的亲生父亲，便是黄飞虎。”

“吧嗒。”

广成子手中的茶盏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的道袍。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太乙真人，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黄天化是黄飞虎的儿子？”

大帐内的其他金仙也全都惊呆了。

赤精子瞪大了眼睛：“太乙师弟，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太乙真人甩了甩拂尘，“当年黄天化刚满三岁，清虚师弟见他骨骼清奇，便施展法术，直接将他从黄飞虎的府邸中掳走，带回青峰山收为弟子。黄飞虎找了十几年，至今不知长子去向。”

太乙真人看着广成子。

“黄天化自幼在山中长大，只知师尊，不知生父。他根本不知道黄飞虎是谁，更不知道自己是大商人。”

太乙真人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广成子脑海中炸开。

广成子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他眼中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狂热的兴奋。

父子！

西岐的三军统帅，和大商的统帅，竟然是亲生父子！

而这两人，即将在沙场上兵戎相见，生死相搏！

“妙……太妙了！”广成子双手撑着案台，因为极度的兴奋，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太乙真人为什么笑得那么阴毒了。

“黄天化统兵攻城。黄飞虎守城。”惧留孙咽了口唾沫，理清了其中的逻辑，“若是在阵前，黄飞虎认出了自己的儿子……”

“那黄飞虎必定心神大乱！”赤精子接话道，“大商的守军主将乱了，汜水关不攻自破！”

太乙真人冷冷一笑：“即便黄飞虎没认出来，两人在阵前厮杀。若是黄飞虎杀了黄天化，那是虎毒食子，大商军心必散。若是黄天化杀了黄飞虎……”

太乙真人顿了顿。

“那就是大义灭亲。”广成子接过话茬，仰天大笑，笑声在主帐内回荡，透着无尽的疯狂与残忍，“为了给师尊报仇，手刃大商守将。这不仅顺应天数，更是一段佳话啊！哈哈哈哈！”

阐教众仙纷纷附和，大帐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没有人在乎黄天化知道真相后会面临怎样的崩溃。

没有人在乎黄飞虎死在亲生儿子手里会有多绝望。

他们只在乎，汜水关能不能破。阐教的劫数能不能渡。

“传令下去！”广成子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冰冷刺骨，“全军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在黄天化面前提及黄飞虎三个字！违令者，杀无赦！”

“遵命！”众仙齐声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