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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里渭水平原，黄土漫天。

大商铁骑分成左、中、右三路大军，沿着宽阔的官道向西推进。黑色玄鸟战旗遮蔽了平原上空的日光，数十万匹战马同时踏击地面，沉闷的轰鸣声传出数十里远，路边的碎石在地面高频的震颤中不断跳起。

行军五日，沿途再无半点阻碍。

第五日正午，大军前锋越过最后一道低矮的土原。

远处地平线上，西岐王城高耸的青灰色城墙显露出来。

“传令！全军止步，依山傍水，结连环大营！弓弩手、盾车列阵于城外三里处，围死四门！”

武成王黄飞虎骑在五色神牛背上，手中的金纂提卢枪往前一指。

呜——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在平原上空回荡。数十万大商精锐令行禁止，前排重甲步卒轰然顿足，高达丈许的玄铁大盾重重砸进泥土中，连成一道长达十余里的黑色钢铁壁垒。后方骑兵迅速向南北两翼包抄，短短一个时辰，便将整座西岐王城围得水泄不通。

中军帅辇停在距离西岐东门五里外的高坡上。

哪吒踩着风火轮悬在帅辇左侧，手搭凉棚往西岐城头张望，鼻子使劲嗅了嗅，一脸嫌弃地撇嘴：“师父，这西岐城怎么看着跟座大坟包似的？广成子那帮老道跑回来半个月，就弄出这么个乌龟壳？”

青衍走出帅辇车厢，站在车辕上抬头看去。

西岐王城上空，那团从天水城一路追过来的黑红色业障云海，已经压到了距离城头不足百丈的位置。暗红色的云层不断翻涌，里面夹杂着凄厉的哭嚎声。整座城池笼罩在暗红色的阴影里，四座城门被铁水和巨石堵得严严实实，城墙垛口后方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西岐守军，却听不到半点呐喊声，死气沉沉。

“百万横死生灵的因果业力全聚在头顶，能有活气才怪。”

青衍拢了拢袖口，目光扫过城墙上方那层摇摇欲坠的青色阵法光幕，“看来这半个月，广成子他们过得相当滋润。”

旁边的孔宣端着茶盏，扫了一眼城头，冷淡开口：“需要本座出手，先把那层破阵法刷掉吗？”

“不急，让他们自己先在锅里煎一会儿。”

青衍转头看向台下的黄飞虎，“武成王，让将士们埋锅造饭，把肉汤熬香一点，顺着风往西岐城里吹。吃完这顿午饭，再擂鼓攻城。”

“末将领命！”黄飞虎咧嘴一笑，转身下去传令。

不到半个时辰，大商连环军营内升起数万道炊烟。一口口大铁锅架在火堆上，大块的腊肉和羊肉扔进沸水里，撒上葱花粗盐。浓郁的肉香味顺着偏东风，浩浩荡荡地飘向西岐王城。

……

西岐城，东门城楼。

咕噜——

一名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西岐老卒咽了口唾沫，肚子发出一声响亮的肠鸣。他双手撑着长矛杆子，看着城外大商军营里飘起的袅袅炊烟，闻着空气里霸道的肉香味，两只眼睛直发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城砖上。

“起来！谁准你坐下的？！”

啪！

一记带着倒刺的牛皮长鞭狠狠抽在老卒背上，瞬间撕开一道血口子。

一名身穿黄色道袍的阐教三代弟子握着鞭子，满脸戾气地踹了老卒一脚：“商军就在城外，敢乱动摇军心者，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