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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卒趴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四周城墙上的西岐士卒和被强征上来的百姓，一个个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这半个月全城戒严，城内粮仓早就被阐教仙人强行接管，优先供应给城中那五十万从天水城退下来的残兵，普通百姓和老弱守军每天只能分到一碗掺着沙石的稀糠水。

饥饿、恐惧，再加上头顶那片让人胸口发闷的黑红云层，早已将城中军民的意志折磨到了崩溃边缘。不少士卒握着刀枪的手都在剧烈发抖，眼神绝望地看着城外那片一望无际的黑色军阵。

城楼最高处的敌台内。

气氛比外面的城墙更加压抑。

广成子盘坐在蒲团上，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在他仅剩的右臂和脖颈处，一缕缕暗红色的业火正顺着毛孔往外钻。每次业火跳动，他的元神都会传来一阵刀割般的剧痛。

在他下首，赤精子、灵宝大法师等一众阐教金仙同样凄惨无比。

每个人的道袍上都布满了焦黑的孔洞，原本澄澈的庆云缩在头顶三尺处，被漫天业障压得抬不起头来。这半个月，他们耗费了海量法力和仙丹，试图联手驱散这股百万生灵的怨气，结果不仅没能将其驱散，反而因为强行催动仙法，引得业火攻心，一身修为十成里发挥不出五成。

“师兄……大商铁骑已经围死四门了。”

大殿内无人接话。

灵宝大法师咬着牙，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黑血：“师尊那边还是没有回应吗？西方教那个准提圣人呢？他把魔罗炼成了化身带走，前几日不是传信说会来相助吗，人跑哪儿去了？！”

“准提老贼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看到这满天业障，没准早就躲在暗处看戏了！”广成子睁开眼，眼底满是戾气，“至于师尊……上次在天水城外动用盘古幡，眼下绝无法轻易降下法身！”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困死在这座孤城里，等着被青衍一锤子砸上封神榜？！”灵宝大法师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燥郁，目光猛地转向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姜子牙和姬昌。

“我们还有一张牌没用。”

广成子站起身，走到姬昌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位佝偻着背的西岐天子，“姬昌，当初师尊让你登基称天子，受天道气运加身，不是让你坐在宫里混吃等死的！”

姬昌浑身一颤，往后缩了缩脖子：“仙长……孤如今连城门都出不去，手无缚鸡之力，能有什么用？”

“你是天道钦定的周室天子！”

广成子一把揪住姬昌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封神大劫，合该周室代商！这是天道定下的大势！如今大商逆天而行，围困天子都城，你现在立刻去城中社稷坛，以天子之血祭祀苍天，恳请天道降下天命气运，庇佑西岐！”

旁边的姜子牙脸色一变，连忙上前劝道：“大师兄不可！以天子本源精血强行沟通天道，若是天道不允，或是降下的气运过于庞大，天子这副凡人躯壳会当场折寿十年以上，甚至有性命之忧啊！”

“折寿十年总比现在立刻死在青衍锤下强！”

广成子一袖子将姜子牙甩开，眼神凶狠地贴在姬昌脸前，“姬昌，本座把话放在这里！今日这城若是破了，大商杀进来之前，本座先一掌拍碎你的天灵盖，让你连去地府投胎的机会都没有！是现在去社稷坛搏一线生机，还是当场暴毙，你自己选！”

冰冷的杀意死死锁住姬昌的咽喉。

姬昌呼吸停滞，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着广成子那双因为业火灼烧而彻底疯狂的眼睛，毫不怀疑对方说得出做得到。

左右都是死，祭天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孤……孤去！孤这就去祭天！！”

姬昌双手拍打着广成子的手腕，拼命点头。

广成子松开手，姬昌摔在地上大口喘气。广成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对门外的黄巾力士下令：“架起天子，即刻前往城中社稷坛！其余师弟随本座护法，催动玉虚秘术，助他沟通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