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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的修为不低,林清欢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周天境巅峰,放在天庭里至少是个三品以上的仙官。
他身后两名灰衣侍从也有太乙境的实力,腰间的令牌是真货,上面流转的法则纹路和天喜身上的同源,但质地要粗糙得多,像是从天道法则里复刻下来的低配版。
“合欢宗宗主林清欢?”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不冷不热,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是。”林清欢点头,没有行礼。合欢宗现在名义上还是苏雪在管,但他才是实际的话事人,这在天庭眼里不是什么秘密,“阁下是?”
“天庭司天监,玄机真人。”中年男人从袖中取出一卷金纹玉简,展开,“奉天庭诸圣之命,前来核查神界异动。七日之前,神界法则发生大规模重构,天道气息突变,波及三界六道。经查,异动源头在合欢宗。”
林清欢扫了一眼玉简上的内容。
上面列了几条罪状,措辞严厉,什么“擅自篡改天道法则”“扰乱三界秩序”“危及众生安危”,最后一条是“疑似与上古混沌势力勾结”。
“核查?”林清欢把玉简合上递回去,面上没什么表情,“天庭诸圣既然认定是合欢宗干的,直接派兵来拿人就是了。派你来核查,说明证据不够,对吧。”
玄机真人面色微变。
他身后的两名侍从手按在了腰间的令牌上,但被他抬手止住。
“林宗主误会了。”玄机真人语气不变,但眼神沉了沉,“天庭行事讲究证据。今日来只是初步问询。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问吧。”
“七日之前,你在何处?”
“神界。”
“做什么?”
“打架。”
玄机真人的表情凝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干脆。“和谁?”
“天道。”
空气安静了两息。
玄机真人盯着林清欢的脸看了很久,像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笑。
林清欢让他看,神色坦然。
他右手的伤还没好全,袖口
“你说是和天道打架。”玄机真人重复了一遍,“那天道现在何处?”
“在厨房学做饭。”
玄机真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玉简收起来:“林宗主,天庭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你的想象。你不必用这种态度应对。若真有不实之处,如实说明便可。”
“我说的就是实话。”林清欢偏了偏头,看向山道方向。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从石阶上跑下来,跑得歪歪扭扭,同手同脚还没完全改掉。白媚儿跟在后面,步子不急不缓,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显然是在教天喜擦桌子的时候被它跑掉了。
“天喜。”林清欢喊了一声。
天喜听到喊声,跑得更快了,几步蹿到山门前,停在林清欢身边。它脸上还沾着水渍,灰白袍子的一角湿透了,手里攥着一片抹布,琉璃珠子般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三个来客。
“来客人了?”天喜问。
“天庭来的。”林清欢说。
“天庭?”天喜歪了歪头,看向玄机真人。它的目光和玄机真人对上,然后往下移,落在他腰间的令牌上。天喜伸出手,指着那块令牌,“这个上面有我的味道。但不是我做的。仿得不好。”
玄机真人的脸色变了。
他腰间的令牌是司天监制式令牌,由天庭炼器阁以天道法则为基锻造,整个过程需要三名周天境以上的炼器师配合,耗时三年才能成一块。
整个天庭只有司天监的人有资格佩戴。而眼前这个灰白袍子的“人”,只看了令牌一眼,就说“仿得不好”。
“你是谁?”玄机真人问,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天喜。”
“天喜?”
“刚取的名字。”天喜把抹布塞进袖子里,伸出手,“你的令牌借我看看。”
玄机真人没动。
天喜也不催,就伸着手等着。
那两名灰衣侍从已经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令牌上,随时准备出手。
但他们的手在抖,很轻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林清欢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右手拢在袖中,什么都没做。
他倒想看看天喜怎么处理。
天喜等了片刻,见对方不给,收回手,转向林清欢:“他不给。”
“那你问他问题。”
“好。”天喜转回去,看着玄机真人,“你是来干什么的?”
“天庭派我来核查神界异动。”
“神界异动是我造成的。”天喜说。
玄机真人的瞳孔缩了。
他身后的两名侍从同时后退了一步,令牌亮起,法则之力从令牌中涌出,在三人面前结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动作很快,快到像条件反射。
天喜看着那面屏障,歪了歪头,然后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屏障碎了。
像戳破一个水泡,无声无息,碎片散了一地,变成灵气消散在空中。
两名灰衣侍从脸色煞白。
“别紧张。”天喜收回手指,语气平平的,甚至带着点困惑,“我不打人。林清欢说打人不好,要讲道理。我来跟你讲道理。”
玄机真人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
他身后的屏障碎片落尽,令牌的光芒也暗了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令牌,又看了看天喜的脸,嘴唇动了几次,最终只挤出一句。
“你到底是谁。”
“我叫天喜。”天喜说,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七天前刚有名字。之前叫天道。”
山门前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石缝的呜咽。
玄机真人的手垂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反复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