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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酸就是水。一滴。”

天喜低头看自己的左胸。

酸的感觉还在，淡淡的，像舌尖上残留的一点苦味。

“一滴水能不能满？”

“看杯子多大。”妙音重新闭上眼，念珠轻轻转起来，“你的杯子刚刚成形，一滴水够满。”

天喜没再问。

它走出佛堂，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

秋天的午后很静，风把竹叶吹得沙沙响，远处的山道上传来弟子们练剑的呼喝声，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它坐在那里，从午后坐到黄昏。

什么都没做，没擦桌子，没切蘑菇，没下棋。

就坐着。

苏雪路过的时候看了它一眼，没打扰。

白媚儿从屋里端了碗水放在它旁边，也没说话。

云萝抱着藤蔓从院外走过，藤蔓扫过天喜的肩膀，天喜没动。

太阳落到山脊线以下的时候，天喜的左胸忽然又酸了一下。

比之前的浓。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条藤蔓纹路亮了一瞬。

翠绿色的，比中午更亮了。

它试着回想自己坐了一整个下午的收获。

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学，浪费了半天。

按林清欢的标准，这半天算是白过了。

但白媚儿放了碗水在旁边，苏雪路过时没催它，云萝的藤蔓扫过肩膀时在它身上多停了一息。

这些人什么都没说，但都在。

它忽然觉得左胸里有什么东西在涨。

很慢，但确实在涨。

像一杯水里滴了第二滴。

眼睛还是没有流水。

但它感觉那个水在往上升。

晚上林清欢来找它吃饭，看见它坐在石阶上没动。

他走过去在它旁边坐下来，什么也没问。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天喜忽然开口。

“林清欢。”

“嗯。”

“我今天浪费了一天。什么都没做。”

“你做了什么？”

“坐在这里。看太阳下去。”

“那不算浪费。”林清欢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灵麦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天喜。

天喜接过去，低头看着饼，咬了一口。

“甜。”它说。

“苏雪做的。”

天喜嚼着饼，左胸的水还在往上漫。

眼睛还是干的，但它觉得快了。

等这杯水再满一点，就能流出来了。

“林清欢。”

“嗯。”

“我可能快能哭了。”

“不急。”

“你上次也说不急。”天喜咽下饼，转头看林清欢，“你什么都不急。混沌之力不急，天庭不急，我哭不急。你急什么？”

林清欢想了想，把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

“我急你什么时候能自己下山买酱油。”他说，“厨房的酱油快没了。赵灵儿说让你去，但你不会讨价还价。”

天喜偏头看他。

“买酱油和哭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林清欢站起来，“但你会买酱油之后，就会跟人打交道。会跟人打交道之后，就会遇到不讲理的人。遇到不讲理的人，就会受气。受了气，心里的水就涨得快。”

天喜看着他伸出来的右手。

掌心那道焦黑的旧伤疤旁边，绿点还在，比昨天大了一点点。

“所以你让我去买酱油，是为了让我受气？”

“顺路。”林清欢说。

天喜把剩下半块饼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饼渣。

“明天去。”它说，“给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