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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道袍仿佛有了生命，顽强地散发着独属于它的气息。

最后店家不得不敲门，委婉表示：“道长，本店小本经营，您看……要不把袍子晾到后院马棚？”

两件道袍味道都很大，这就是为什么晚上冷观主会穿着崭新的青衫的原因。

不是他想穿，是三个弟子以死相逼……

“师父，您要穿那袍子去鸿福楼，咱们师徒情分今天就到头了。”冷月如是说。

“鸿福楼是京都第一酒楼，往来皆贵客。您这身行头进去，我怕咱们被当成丐帮净衣派。”墨玄分析利弊。

张霸王说得最直白：“师父，我饿。那袍子一拿出来，别说吃饭，整个酒楼的人都能吐空了。”

于是，从朋来客栈出来后，冷月强拉着师父进了裁缝店，定制了两套衣服。

裁缝量尺寸时，捏着鼻子量完，低声问冷月：“姑娘，令尊这是……刚从古墓出来？”

冷观主耳朵尖，闻言反驳：“什么古墓！这是岁月的气息！修行人的质朴！”

“是是是，您说得对。”

裁缝赔笑，转身对徒弟悄声道，“料子选厚实的，最好能隔味。”

……

鸿福楼到了。

五层飞檐，雕梁画栋，门前两座石狮足有一人高。

此时华灯初上，楼内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夹杂着酒客的谈笑和杯盏碰撞声。

门前车马喧嚣，软轿、骏马络绎不绝，下来的不是锦衣富商，就是官家子弟。

冷观主站在门口，仰头望着那金漆招牌，腿有点软。

“这得……多贵啊？”他喃喃道。

“师父，是您说要好好庆祝考评通过的。”冷月提醒，“咱们白云道观这次得了第一，一千两奖金呢！吃顿好的不过分。”

“不过分，不过分。”

冷观主嘴上说着，手指却在袖子里飞快掐算：一两银子够道观一年的开销（天天吃野菜团子，喝粥），一千两就是……一千年的伙食费！这一顿吃下去，得折寿多少年？

正算着，卫东到了。

这位凌云剑宗太上长老，是白云道观的贵人。可以说，没有他，白云道观也就到此为止、关门大吉了。

他是元婴境大能，早已辟谷。

冷观主客气一句“仙师同饮？”，本想着高人定然会婉拒，谁知卫东淡然点头：“也好，见识下京都风物。”

于是队伍又多一人。

五人刚要进门，一阵沉闷的车轮声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从马车上下来——正是考评司的主簿钱有禄，白天发奖金时跟张霸王聊得投缘，被顺口邀来，没想到真来了。

“冷观主！恭喜恭喜！”

钱主簿笑得眼睛眯成缝，一身绫罗绸缎在灯笼下泛着光，“听说您要做东，钱某可是推了玄天观和清虚观的宴请赶来的！”

冷观主眼前一黑。

这家伙肚子这么大，一看就很能吃。

六个人了。

鸿福楼。

冷观主仿佛听见银子长翅膀飞走的声音。

一楼大厅人声鼎沸，几十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跑堂的小二穿梭其间，手里托盘堆成小山，各式菜肴香气扑鼻。

冷观主偷偷瞄了眼邻桌的菜——那盘红油赤酱的什么肉，看着就贵；那碗汤里竟然有整只鸡，奢侈！

“几位客官，楼上请！”

小二热情迎上来，眼睛毒辣地扫过众人衣着，在看到卫东腰间玉佩时明显更恭敬了，“咱们鸿福楼，一楼大堂，二楼雅座，三楼包厢，四楼贵宾厅，五楼顶级包厢。不知各位……”

“顶楼！”

张霸王豪气干云，大手一挥，“要最贵的包间！”

这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账房先生手里的算盘跳起来，珠子乱颤。

冷观主的心也跟着颤了三颤。

小二眼睛一亮：“好嘞！五楼‘天字一号’，视野最好，陈设最精，服务最周！包间费二十两，酒水菜肴另算。”

“多……多少？”

冷观主声音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