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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师姐,睡了吗?”是墨玄的声音。
冷月起身开门。墨玄站在门外,手里端着碗热水:“我娘让我送来的,说喝了暖和。”
“谢谢。”冷月接过。
两人一时无言。月光从门缝洒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光痕。
“我娘……没吓着你吧?”墨玄挠挠头,“她这人就这样,热情过头。”
冷月摇摇头,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小时候……为啥叫狗蛋?”
这是冷月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她就是觉得这名字怪怪的……跟墨玄有点不搭,所以想问清楚。
墨玄脸一红:“这个……我娘说我小时候身子弱,怕养不活,就取个贱名,好养活。村里都这样,狗蛋、铁柱、栓子……”
冷月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挺好。”
“师姐,你今天……还习惯吗?”墨玄小心地问,“村里人没见识,说话直,你别介意。”
“不介意。”冷月看着手里的碗,热水温暖着掌心,“很……温暖。”
她没说谎。
今天的一切,虽然吵闹,虽然质朴得近乎粗糙,但那种毫无保留的热情,那种家人般的关怀,是她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的。
在凌云剑宗,大家客气守礼;在白云道观,冷观主虽然关心他们,但也总是端着师父的架子。
只有在这里,在这个简陋的农家小院,她感受到了“家”的温度。
“师姐,”墨玄犹豫了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得走了。我娘要是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高兴。”
冷月点头:“我明白。”
墨玄告辞离开。
冷月关上门,走到窗前。
月光如水,洒在静谧的村庄上。
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更远处是墨玄和他娘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语气里的温情。
她脱了外衣,躺进被窝。
被子很软,带着阳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野菊花香。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王寡妇不停夹菜的样子,胡屠夫挥刀赶人的样子,村里人好奇围观的样子……
许久,她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这一夜,她睡得很踏实。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寡妇就起来了。
她烙了饼,煮了鸡蛋,还做了酱菜,用油纸仔细包好,塞进墨玄的包袱:“路上吃。”
墨玄和冷月洗漱完毕,张霸王也来了。这小子眼圈有点黑,显然没睡好——昨天回家太兴奋,跟他爹聊到半夜。
“狗蛋,冷师姐,早啊!”他打个哈欠,“我娘也给我准备了干粮,啧,没你家丰盛。”
王寡妇笑道:“霸王,这包饼你带着,路上跟狗蛋分着吃。”
三人简单吃了早饭,就要出发了。
王寡妇、胡屠夫,还有张霸王的爹娘,都送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狗蛋,在外头照顾好自己。”王寡妇拉着儿子的手,眼睛又红了,“常写信回来。”
“娘,我知道。”墨玄重重点头。
王寡妇又转向冷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冷姑娘,这个你拿着。”里面是两个煮熟的鸡蛋,还温热着,“路上饿了吃。”
冷月接过,轻声道谢。
胡屠夫一会儿看看墨玄,一会儿看看冷月,越看越觉得两人很般配……
张霸王那边也在告别。
他娘抹着眼泪:“霸王啊,在外别惹事,听师父的话……”
“知道啦知道啦!”张霸王大大咧咧,“娘,等我下次回来,给您带东陆的好东西!”
辰时到了。
墨玄最后看了一眼村庄,看了一眼站在槐树下的亲人们,深吸一口气:“娘,胡叔,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别让仙长等。”王寡妇挥挥手,转身却偷偷抹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