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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后，大荒村村口。

歪脖子树下，王寡妇、胡屠夫、张铁匠都来了。

张铁匠是个魁梧的汉子，满脸络腮胡，手掌粗大，常年打铁留下的老茧像一层铠甲。

他站在张霸王旁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眶微红。

“在外面好好修炼，别丢你老子的脸！”张铁匠声音洪亮，但尾音有些发颤。

张霸王咧嘴一笑：“爹，您放心！等我在宗门混好了，接您和小花去享福！”

张小花在旁边抹眼泪，嘴里念叨着：“哥，少吃点肉，别又胖了……”

墨玄站在飞舟前，一步三回头。

他反复看了看娘和胡屠夫，把他们的音容笑貌牢牢地记在心里。

王寡妇额头的皱纹，胡屠夫晒黑的脸，还有他们眼中那不舍的泪光。

这一去，就是永别。

不出意外的话，回到东陆，找到师父后，他就要激活升仙令，飞升上界了。

苍云大陆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往。

“狗蛋，到了宗门，记得写信回来！”王寡妇扯着嗓子喊，声音沙哑。

“娘，您保重身体！”墨玄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哽咽。

“狗蛋，别担心家里，有我呢！”胡屠夫挥着手，眼眶也红了。

张霸王也喊了一句：“爹，小花，我走了！”然后转身跳上飞舟，头都没敢回，怕自己哭出来。

孔家姐妹站在飞舟上，朝王寡妇和胡屠夫挥手告别。

飞舟缓缓升空，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村口的人影渐渐变小，变成几个模糊的小点，最后消失在黄沙和天际的交界处。

墨玄站在船头，望着远方，久久没有说话。

孔双儿走到他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墨师弟，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墨玄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也许吧。”

飞舟破云而去，大荒村越来越远。

只有那株歪脖子树，还孤零零地站在村口，像是在守望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

一个时辰后。

飞舟穿过云层，缓缓降低高度，当白云山的轮廓映入眼帘时，船舷上的四个人同时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孔霏儿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山脚下，黑压压的人群从山门一直延伸到山腰，又从山腰延伸到山顶，密密麻麻，像是蚂蚁搬家。

旌旗招展，人声鼎沸，那热闹劲儿比赶集还夸张十倍。

张霸王趴在船舷上，瞪大了眼睛：“天呐！这么多人？灵州城的人都来了吗？”

墨玄嘴角抽了抽，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冷观主那张嘴，怕是又在搞什么大动作了。

三天前，他们回大荒村后，冷观主马上就宣布放假三天，让弟子们回家。

第三天早上所有人返回道观，现场观看罗婉宁、顾风、余甜甜三个弟子随墨玄师兄乘飞舟去凌云剑宗。

道观的孩子们一放假回家，马上就炸开了锅。

“爹！娘！我师兄会飞！真的会飞！他站在天上，一剑下去，悬崖上全是窟窿眼！”

“那个霸王师兄，一拳打碎了一块大石头，比牛还大的石头！”

“还有两个仙女师姐，轻功了得，在树梢上飞来飞去，比燕子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