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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条：未经批准进入非管辖楼层者，斩。

第七条：……

“等等，”队伍里有人举手，“第七条还是一样？”

“斩。”刀疤脸面无表情地说。

“那第八……”

“也是斩。”

“……”

墨玄数了数，竹简上写的规矩一共十二条，其中十一条的处罚是“斩”。

唯一不是“斩”的那条写的是“迟到者罚三十鞭”，但末尾用小字加了个括号，里面写着“累犯三次，斩”。

也就是说，核心思想只有一个字：斩。

墨玄在心里默默总结了一下：在镇魔司干活，基本上做什么都是死，不做什么也是死。

唯一的活路就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本本分分地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干活机器，不要有任何多余的想法，不要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不要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甚至怀疑，要是规矩里再加上一条“呼吸声音过大者——斩！”，好像也见怪不怪了。

……

规矩念完之后，刀疤脸把“画报”一卷，目光扫过众人：“都记住了？”

“记住了！”

众人齐声回答，声音大得惊人。

这不是因为大家记性好，而是因为大家都怕回答慢了被当成“态度不端正”，然后“斩”。

培训第一天结束的时候，墨玄注意到队伍里少了两个人——不是死了，是跑了。

两个飞升者趁夜色想偷偷溜出营地，被巡逻的镇魔卫当场拿下。

至于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墨玄没看到，也不想知道。

后来才知道是大卸八块喂魔仙了。

第二天，培训内容是杂役注意事项。

讲师换了一个人，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执事袍，眯着眼睛，说话慢吞吞的，像是一口气喘不上来就要断气。

但没有人敢小看他——老头走路的时候，脚不沾地，离地面约莫半寸悬浮着，这是修为高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特征。

老头姓魏，所有人都叫他魏老。

“第一条，”魏老伸出第一根手指，“尽量不要和关押的魔仙、妖仙对视。他们的眼睛里封印着蛊惑之术，你们现在的修为，看上一眼就会失神……看三眼就会被控制。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墨玄心里记下了。

“第二条，不要和囚犯说话。一个字都不要说。他们开口就是蛊惑，你以为你在跟他们聊天，其实你已经在帮他们找越狱的工具了。”

“第三条，保持安全距离。送餐的时候，站在门的侧面，不要正对着门。你们不知道里面那位这会儿是什么状态——万一他正好在发狂，一巴掌拍碎铁门，第一个死的就是站在正对面的。”

“第四条，不要私下给囚犯带任何东西。一块石头、一根铁丝、一滴水，在你看来不起眼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他们需要的工具。有人觉得‘不就是一块馒头吗给他又怎么了’，然后那块馒头里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铁丝，铁丝打开了锁仙枷的某个机关——后果，你自己想。”

魏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

“去年，有一个干了三年的杂役，跟关押在第五层的一个魔仙混熟了，觉得那人‘人还不错’。他偷偷给那魔仙带了一把梳子，梳子的柄里藏着一把小刀。那魔仙用那把小刀割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用血在囚室墙壁上画了一个召唤阵法，召唤来了一头域外天魔。那场事故，死了一百六十七个人。”

魏老捋了捋胡子：“一百六十七个。包括那个杂役自己。”

校场上鸦雀无声。

墨玄咽了口唾沫，把“不要给囚犯带任何东西”这句话在心里反复念了十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