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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拒绝。
不是因为他想学。
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个老魔仙,为什么这么大方?为什么要把毕生心血随随便便传给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而且对方还是镇魔卫?
要么,这门功法有猫腻。
比如修炼到一定程度就会反噬,让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傀儡,最终被老魔仙的神识夺舍。
要么,他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比如通过墨玄,把功法传出去,在外面找一个合适的“容器”,等他将来脱困的时候,直接占据那具身体。
无论是哪种可能,墨玄都不打算上当。
但他也没有把脑海中的功法删掉。
不删,是因为他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删。
神识层面的东西,不是他想扔就能扔掉的,除非他找到专门的净化之法。
不修炼,是因为他不想变成一个被十万厉鬼缠身的疯子。
“先放着吧。”墨玄在心里对自己说,“等以后找到净化的办法,再把这玩意儿清出去。”
他转身,朝廊道深处走去。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没有什么意外。
有的魔仙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隔着观察窗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善意,有恶意,也有纯粹的闲着没事干就是想笑一笑的。
墨玄一律无视,拉开观察窗看一眼,确认囚犯还在、封印完好,关上,走人。
回到值班室的时候,纪寻已经回来了。他坐在石椅上,手里还是捧着一杯热茶,神情如常。
墨玄有时候怀疑,纪寻的储物袋里是不是装了一整个茶叶仓库,不然哪来这么多茶喝?
“西段怎么样?”纪寻问。
墨玄想了想,决定把老魔仙的事保留一部分。
不是不信任纪寻,而是这种事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万一传出去了,别人问“你怎么知道这个魔仙的功法”,他怎么回答?说“我跟囚犯交流了?”那可就犯了《六项注意》的第一条了。
“还行。”墨玄说,“有几个魔仙挺能说的,我没理他们。”
纪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的态度永远是这样——你愿意说他就听,你不愿意说他就不问。
墨玄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呢?东段有什么异常吗?”
纪寻抿了一口茶,想了想,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有一个魔仙说要收我为徒,传我无上魔功。我说我不学。他说他的魔功天下无敌,学会了可以在仙界横着走。我说我不会横着走,只会竖着走。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我是不是在羞辱他。我说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就发狂了!又哭又闹,反复捶打自己的脑袋。”
墨玄:“……”
“还有一个魔仙,”纪寻继续说,像是在汇报工作,“一见面就是一顿彩虹屁,夸我骨骼清奇,人帅心善……说要把他的徒弟嫁给我。他说他徒弟长得倾国倾城,修为高深,还是母胎单身。我说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说没关系,可以纳妾。我说我的心上人会不高兴。他念叨了一会儿,喊着他徒弟的名字……哭了。”
墨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发现纪寻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他能把妖仙魔仙聊哭。
不是用武力,不是用威胁,就是用那种淡定的、从容的、不紧不慢的语气,把对方聊到崩溃。
这本事,比什么“万鬼诀”厉害多了。
“走吧,有人来换班了。”墨玄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襟。
两人并肩走出镇魔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