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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塔夜班，第三晚。

墨玄和纪寻从二塔第三层走出来的时候，值班室里的绿衣镇魔卫眼睛微微一眯。

那只黑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白色的眼睛却睁大了一分，荧光比平时亮了一些。

“第三晚。”

绿衣说，语气依然平淡，但墨玄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绿衣第一次流露出任何类似“意外”的情绪。

他没有说“活过了第三晚”，而是直接安排了后续任务：“第四层到第八层。每天晚上巡视一层。规矩不变。卯时换班。”

墨玄和纪寻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既然前三天没死，那就接着干呗。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当成炮灰了。

出门的时候，门口的四名青衣卫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他们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在看两个明明应该已经死了却还活着的东西，类似于人类看到蟑螂从符箓爆炸后的废墟里爬出来时的表情。

“三天了。”

一个青衣卫嘟囔道。

“我输了。”另一个从口袋里掏出几块仙石，递给旁边的人，“我赌他活不过一晚，赔了。”

“我赌两晚，也赔了。”

“我赌三晚……”第三个青衣卫苦笑着摇头，“也赔了。”

第四个青衣卫没有说话。

他抱着胳膊靠在塔门上，目光在墨玄和纪寻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墨玄的额角——那道伤疤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他忽然开口：“你们真的只是真仙三重？”

墨玄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信你可以试试。”他说。

青衣卫没有接话，只是哼了一声，把目光移开了。

……

二塔夜班，第七晚。

第七层。

墨玄推开观察窗的时候，里面关着的是一只巨大的蜘蛛。

不是妖兽，不是妖仙，是真正的、纯粹的、由魔气凝聚而成的蜘蛛——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翻涌的黑色雾气，八条腿上长满了倒刺，每一根倒刺都像一把弯刀。

囚室的正中央悬着一张巨大的蛛网，蜘蛛盘踞在网上，八只猩红的眼睛同时亮起，像八盏红灯。

“小东西。”蜘蛛开口了，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它的腹部震动产生，“你的血闻起来很香。过来，让我咬一口。”

墨玄盯着那八只猩红的眼睛看了三息，然后缓缓关上观察窗。

走到下一间囚室的时候，他听到身后传来蜘蛛愤怒的嘶嘶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

纪寻从东段走过来的时候，脸色比平时白了一分，但眼神依然清亮。

他的衣领微微歪了，墨玄看到他的领口快就把衣领正了回来，把那东西遮住了。

墨玄装作没看见。

“东段有个玩火的。”纪寻说，“他让我帮他递一根木柴，说灵木就行。我说我没有木柴，他说凡木也行，我说我也没有。他说那你帮我吹口气，我吹出来的火不够旺。我说我不会吹火。他哭了。”

墨玄嘴角抽了一下：“又是哭？这已经是第四个哭的了。”

“第五个。”纪寻纠正道，“还有一个是跪着哭的。”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同时笑了。

笑声在幽暗的廊道里回荡，惊得某间囚室里的东西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二塔夜班，第八晚。

第八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