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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二塔他们能巡视的最后一层，距离地面有百丈之高。

廊道里的空气冷得像是凝固了一样，墨玄呼出的白雾在面前凝成一团，久久不散，像是在空气中结了冰。

头顶的苔藓不再是灰绿色的，而是一种病态的惨白色，发着幽冷的荧光，照得人脸像死人。

囚室的门牌上写着的编号和罪名，已经超出了墨玄的理解范围。

八乙〇一。

囚犯：噬天虫母。

罪名：吞噬仙界七重天域，屠戮生灵亿万，判永镇二塔。

七重天域。亿万生灵。

墨玄盯着那个“亿”字看了很久，觉得自己大概是数不清这个数字后面有几个零了。

他深吸一口气，滑开观察窗——里面是一片漆黑。

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绝对的黑。

观察窗打开之后，值班室夜明珠的光线照进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连个反光都没有。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墨玄听到了咀嚼的声音。

不是吃东西的咀嚼，而是牙齿与牙齿之间的摩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磨牙。

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直接在墨玄的脑子里响起的。

他关上观察窗，后退一步。

那咀嚼声还在继续。

他又后退了一步。

咀嚼声消失了。

墨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的汗），走向下一间囚室。

……

八乙〇三。

囚犯：虚空行者。

罪名：撕裂仙界空间壁垒，引域外天魔入侵，判永镇二塔。

观察窗滑开。

囚室里没有人。

不，不是没有人——囚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个漆黑的人形轮廓，像是一个人的影子被从身体里抽了出来，独立存在于三维空间中。

那个轮廓在缓慢地旋转，每转一圈，它的边缘就会模糊一些，像是要融进虚空里。

墨玄盯着那个轮廓看了不到一息，就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往外拽。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眼前的空间像是被揉皱的纸一样皱了起来，远处的东西变近，近处的东西变远，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

他猛地关上观察窗，大口喘气。

《金刚炼体诀》的金光在体内疯狂运转，“太初剑意”在仙台深处自行激荡，花了整整十息才把那股扭曲的力量压下去。

……

当墨玄和纪寻从第八层走下来的时候，值班室里的绿衣镇魔卫放下了一份报告。

报告上写着：二塔，本轮巡视任务完成，墨玄、纪寻，自二塔一层巡视至八层，共计八晚，两人均未受伤，未出现魔气侵蚀症状。修为：墨玄，真仙三重（巅峰）；纪寻，真仙三重（巅峰）。建议：下一步工作安排待定。

绿衣抬起那只黑色的眼睛，看了两人一眼。

那只白色的眼睛荧光微微闪烁，像是在扫描他们的身体状况。

“八个晚上了。”他说，语气依然是平淡的，但墨玄注意到他用了“晚”而不是“天”。

在镇魔星上，“天”是虚的，白天和黑夜没多大区别，白天看不到太阳，晚上也看不见星星月亮，只是光线的强弱不同罢了；“晚”才是实的，每一晚都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