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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床头的石壁上，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淌。

体内被石兰挑逗得气血逆流，仙台像一锅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墨玄赶紧盘腿打坐调息，运转《金刚炼体经》的金光将那股邪火镇压下去，又引动“太初剑意”在仙台深处游走了一周，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斩断。

金光流转了九个周天，剑意震荡了数十次，他才重新平静下来。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从村口传来的。

像是人在低吼，又像是野兽在咆哮，还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沙沙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拖行。

不止一个，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从声音的密集程度判断，至少有上百个。

墨玄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去，穿透石屋的墙壁，穿透村口的雪墙，延伸到白茫茫的雪原上。

雪原上，无数具“尸体”在移动。

它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有的半边脑袋不见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脑浆，已经冻成了冰。

它们穿着破烂的甲胄，甲胄上锈迹斑斑，有的还插着断裂的箭矢和刀剑——那是数万年前那场大战中死去的士兵，被东极星的阴气侵蚀，化为了僵尸。

它们在雪原上漫无目的地游荡，低吼着，咆哮着，似乎在寻找什么。

但它们只在村口徘徊。

走到村口的雪墙前面，就停住了，像是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住了它们。

它们伸着腐烂的手臂试图往前抓，但怎么也抓不到。

它们在村口转圈，低吼，咆哮，用残破的身体撞击那道看不见的墙。

墨玄的神识顺着村口往外延伸，发现整个冰谷村被一个古老的阵法笼罩着。

阵法的痕迹很淡，淡到墨玄一开始都没有察觉，但它确实存在——大概是当年那场大战中幸存下来的原住民布下的，用山体的走势和地下的矿脉构建了一个天然的屏障，将僵尸挡在村外。

数万年过去，阵法已经衰弱到了极点，但依然在运转。

然后，僵尸们停下了。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比活人更吸引它们。

墨玄的神识追着它们的视线望过去——什么也没有，只有白茫茫的雪原和呼啸的风雪。

但僵尸们已经掉头了，浩浩荡荡地朝那个方向涌去，低吼声、咆哮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雪中。

墨玄收回神识，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冰谷村暂时是安全的。

但那个阵法撑不了多久了。

墨玄躺回床上，盖上被褥，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加固村口的阵法，然后打听阴极草的下落，然后离开。

离开之前，还得找石猛谈谈。

谈什么？谈“你妹妹的报答方式有问题，下次别这样了”。

墨玄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墙壁冰凉，贴着额头很舒服。

窗外的风声还在继续，雪粒子打在窗户上，“沙沙沙沙”，像有人在窗外轻声细语。

墨玄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