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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招。”墨玄说，“还有两招。”

阴无生的眼睛瞪大了几分。

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他这一掌足以拍死一个真仙后期，但这个真仙四重的小子居然只是在地上滚了几圈就站了起来？

第二招。

阴无生双手结印，一道漆黑的光柱从他掌心射出，直奔墨玄的面门。

光柱蕴含着浓烈的阴气，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碎裂，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嘶嘶”作响。

墨玄依然没有躲。

他收起佩剑，双手交叉挡在面前，硬接了这道光柱。

光柱轰在他身上，金光在皮肤下剧烈震荡，将那些阴气挡在体外。

赤霄灵火在经脉中翻涌，将那些试图钻入体内的阴气焚烧殆尽。

墨玄脚下的泥土被气浪掀飞，在他周围炸出一个丈许宽的大坑。

他站在坑底，双臂上的衣袖被腐蚀殆尽，露出皮肤下淡淡的金光。

他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像被人用手指轻轻划了一下。

“第二招。”墨玄拍了拍手臂上的灰，“还有一招。”

阴无生沉默了。

他修炼三万年的最强一击，连这个真仙四重小子的皮都没打破。

这还打什么？

再打下去就是自取其辱了。

他收起掌中的阴气，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墨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阴极草在山谷深处，溪流的源头，一丛一丛的，自己去采。”

阴无生转身，黑色甲胄在雾气中发出“咔咔”的声响，“本座在此修炼三万载，见过的闯入者不少，你是第一个让本座无可奈何的。”

墨玄愣了一下：“你不打了？”

“打不过。”阴无生的语气很坦然，没有羞耻，没有愤怒，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身上那层金光，不是本座能破的。再打下去，只是浪费力气。”

墨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阴无生已经消失在了雾气中。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话，幽幽的，像是在叹息：“采完就走，别打扰本座修炼。”

墨玄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的手臂。

金光的余韵还在皮肤下游走，将阴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朝山谷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听到了溪水的声音。

循声走去，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山壁的缝隙中流淌出来，水质清冽，冒着丝丝寒气。

溪流的源头处，是一片低洼的湿地，黑色的泥土上，一丛一丛地长满了阴极草。

通体漆黑，叶片细长如柳，叶脉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整株草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一丛一丛，密密麻麻，少说有数百株。

墨玄蹲下身，伸手拔了一株，根须完整，带着泥土的芬芳。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无误后，将阴极草移栽到了“九重天阙”药圃界。

一株，两株，三株……

墨玄小心翼翼地连根拔起每一株阴极草，尽量不损伤根系——仙庭要的是完整植株，断了的药效会大打折扣。

他拔了半个时辰，数百株阴极草整整齐齐地移栽到药圃界的灵田里，像一列列黑色的士兵。

溪水边还剩下数十株阴极草，凡事不要做得太绝，得留几株下来繁殖，这是采药人不明言的规矩。

墨玄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泥，环顾四周。

山谷中雾气弥漫，溪水潺潺，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如果不是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阴气，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度假胜地。

他最后看了一眼山谷，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朝雾气中喊道：“阴前辈！多谢了！”

雾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哼声，不知道是在说“不客气”还是在说“快滚”。

墨玄笑了笑，打趣道:“东极星仙气稀薄，最多只能修炼到半步仙王境，前辈修为高深，何不去仙界其他地方修炼？”

雾气静了许久，才幽幽飘来一道声，带着万年不散的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