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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两道、三道……九宫锁天阵撑到了第八道天劫,阵旗一面接一面地炸裂,碎布片在狂风中飞舞,像葬礼上撒的纸钱。
阵石一块接一块地碎裂,粉末被气浪卷起,在石屋周围形成一圈灰白色的雾障。
光网剧烈颤抖,终于在第九道天劫劈下之前,彻底崩溃。
……
而在雷云刚汇聚的时候,归墟镇的街道上已经炸开了锅。
一个正在喝酒的虬髯大汉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翻滚的乌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是太乙金仙中期的散修,常年在碎界海讨生活,见识过不少大场面,但此刻的天象,让他心里有些发毛,酒都喝不出味儿了。
“天劫?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天劫。这是……有人在渡劫?”
“渡什么劫?”旁边一个瘦削的妖仙放下酒杯,鼻翼翕动,“归墟镇这破地方,连只鸟都不愿意来,谁会在这种鬼地方渡劫?”
话虽如此,虬髯大汉已经站起来了。
天劫意味着有人在突破,突破意味着有异象,有异象就意味着有宝贝。
归墟镇的人,没有一个会对“宝贝”两个字无动于衷——他们来这里本来就是找宝贝的,现在宝贝自己送上门了,不去看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虬髯大汉第一个朝异象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赶路,但又不愿意跑——跑起来显得太着急,太着急就容易被人看出破绽,好像他急着去抢东西似的。
但他不是唯一一个。
街道上,越来越多的人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乌云。
有人站起来,有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有人从客栈的窗户探出头来,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
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魔仙从阴影中走出来,抬起头,露出斗篷下一张惨白的脸。
他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一样,在灰紫色的天光中闪着幽光,像两盏随时会发光的灯。
“有意思,”他的声音很轻,像蛇吐信子,“归墟镇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妖仙从二楼的窗户翻出来,赤裸的双足踩在屋檐上,像是在跳舞。
她的身后拖着三条毛茸茸的尾巴,每一条尾巴的颜色都不一样——一白,一灰,一黑。
三根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像三把毛茸茸的扇子。
“天劫的气息,”她舔了舔嘴唇,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发现了猎物踪迹的狐狸,“有人在炼制什么好东西。去看看。”
她一跃而下,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只留下屋檐上一双浅浅的脚印。
越来越多的人朝石屋的方向靠拢。
有仙界的散修,有妖域的妖仙,有魔道的巨擘,还有一些连身份都看不出来的神秘存在——藏在斗篷里、面具后、阴影中,只露出一双双或贪婪、或冷漠、或好奇的眼睛。
他们没有交流,甚至没有眼神接触,但所有人的目的地都一样——那座后院深处的石屋。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归墟镇马上就要乱了。
这里的规矩是“拳头大的是哥哥”,现在天空异象,有宝物现世——那还等什么?
独眼老头站在客栈柜台后面,左手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右手握着一块抹布,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干的木乃伊。
他在归墟镇经营这家客栈已经三百年。三百年里,他见过无数血腥事件——仇杀、抢劫、背叛、暗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此刻,他的心在往下沉,像一块石头掉进了深井。
天空中翻涌的乌云,空气里弥漫的天劫气息,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修士——他知道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后院。石屋。那个姓墨的小子。
“祸事了。”
他喃喃自语,手里的茶杯微微发颤,茶水荡出一圈圈涟漪。
他不是担心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