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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做了表格。钱守仁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手绘的表格，X轴是时间，Y轴是年龄。它挑的人，全部集中在三个年龄段：二十五到三十五岁、四十五到五十五岁、六十五到七十五岁。

三代人。英子盯着表格。三代人，同一个家庭？

不，来自不同家庭，但有一个共同点。钱守仁用手在表格上划了一道线。这被它挑中的一百四十四个人，全都在跟自己身上的外来业力作斗争。有人是祖辈欠的债、有人是全国性灾难中无辜牵连的、有人在替别人承担罪名。共同点，他们都不是为自己活，他们身上都背着别人的事。

英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她从平板里调出一份数据：507所统计的全国种仙节点地气变化曲线。

陈默远，你把近三年的地气数据拉出来，跟教授的时间线对比一下。

陈默远在十分钟后发来了对比图。图上的规律一目了然：每一次收割者出现，那一带的地气就波动一次。波动不是下降，是上升。被挑中的人生命力流失，土地的气运却上升了。

它在用人命换地气。张宗玄说。

不是换。钱守仁纠正。是挪。它把个人生命力从个人身上挪到了土地上。这个规则体，它的任务是把零散的、被困在个人躯体里的生命力，集中到更大尺度的存在上。比如一片土地、一条河流、一个城市。

英子盯着表格看了很久，这是种仙的反面。

什么意思？

种仙是把一个人的灵气放进泥像，用它反哺国运。收割者是把一个人的生命力抽走，注入土地。结果一样，方法完全相反。一个是你自愿，一个是你被挑。

钱守仁把烟斗放在桌上。烟灭了。

所以它跟种仙有关系。它是在模仿种仙，但是暴力的、无差别的。如果它顺利收割完名单上的人，它的能量会积累到一个临界点。到那时候不需要种仙，它自己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反向种仙。

反向种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国运不是在慢慢上升，而是在被硬拔。硬拔的后果，是断层。

那晚英子没有睡。她坐在窗边，把六样东西从内口袋里一一拿出来摆在桌上。灵丸、草蚂蚱、内丹碎片、金箔、雷符、琉璃碎片。六样东西在月光下，各自发出不同的微光。六种颜色，六种频率。

桥不光是用来拼拼图的。她自言自语。桥也是用来挡住收割者的。如果钱守仁能把六种术法连在一起，那不只是一个加速门，也是一道防线。

张宗玄从隔壁走过来，他手里拿着天星盘。天星盘第三次扫描了教授。他身上不只是在地府当了三百年判官。

还发现了什么？

他在阳间，也是一个种仙体质的持有者。他的生命频率，跟悲空法师的转化频率极其相似。但他不是转化，他是过渡。他不吸收，只是过手。怨从他的左手进，经过他的身体，从右手出，已经无害。

过渡体。

对。过渡体不需要转化，只需要通过。所以他不需要十年闭关，也不需要三项佛门神通，他只需要站在那个位置上。

英子碰了碰琉璃碎片，碎片微微发烫。张角等了一千八百年，等的可能不是雷，是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