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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神话。是真实存在的。那次事件的源头，叫做幻龙氏，一个延续了两千五百年的家族，从春秋时期就开始了。他们修炼的术法叫做性命双修，不是道教那种内丹修炼的意义上的性命双修，它的本质是跨物种共生修炼。

九真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旧地图。展开，是手绘的，墨迹已经褪得很淡了，纸张的边缘被磨得发毛，看起来至少有几十年的历史。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点位，每个点位旁都有蝇头小字注释：蜀山秘境（正德元年封）、万妖山（绍兴五年封）、鹤鸣山（永乐三年封）、龙虎山（洪武十五年封）、五台山（万历四十七年封）、青城山（康熙三十八年封）、峨眉山（道光十二年封）……一共三十七个点。最右下角有四个字，顾青山裴松年民国三十八年合制。

这张图，是你爷爷和我师父一起画的。九真说，1949年，他们接手了一份从军统二处转过来的档案，军统二处在抗战期间负责收集各地民间情报，其中有一批是各地县志、地方志、民间口述史，里面记录了从明朝以来，道教正统在各个秘境布下的封印，封印靠什么运转？靠地底的灵气。

但灵气，从清末开始，一直在减少。

为什么减少？顾山问。

这个问题，种仙计划的核心，就是你爷爷一辈子在研究的事。九真折好地图，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牦牛和经幡，说白了，人是万灵之长。人口越多，灵气分散在每个人身上的就越少。明朝的时候，全国人口不到一亿，地底的灵气可以维持三十七处封印运转。清朝乾隆年间人口破了两亿，灵气浓度下降到原来的三分之二。到二十世纪末，人口破了十二亿，灵气浓度已经不到明朝鼎盛时期的四分之一了。封印就像靠水压维持的阀门，水压不断降低，阀门就不断松动，松动到一定程度，阀门就弹开了，门后的东西就出来了。

门后的东西？

妖兽，精怪，上古遗留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存在。九真指了指地图上那个猩红色的圈，圈的位置在西藏可可西里，比如说，你2025年在冰穹里敲的那面铜钟，那是整个种仙系统里最重要的一件，但它的存在，不是为了开门，而是为了防止门被人从外面破坏。

顾山看着车窗外的澜沧江，水很浑，流速很慢，河床上露出大片的干裂泥土，泥块之间的裂缝像龟壳的纹路，从岸边一直裂到河中心，像整条河正在慢慢地脱水。九真竹棍上的羽毛，在没有风的车厢里，忽然开始剧烈旋转。

九真低头看着那片旋转的羽毛，脸色变了。

停车。

车停在昌都镇边上的一个山口。九真走下车，举起竹棍，闭上眼睛。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干燥、凛冽，带着高原特有的那种稀薄和穿透感。竹棍上的羽毛在无风的车厢里转得飞快，但到了车外，有风的地方，反而转得慢了，像一个被干扰的天线，在寻找更纯净的信号。

然后，停住了。羽毛的尖端，在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情况下，自己选择了一个方向，上游，偏西北，约十五度。

巴河。九真说，巴河汇入澜沧江的河口，那个位置，有一个秘境入口。入口不大，但漏出来的气，非常厚，非常古老。

是什么气？

妖气。九真收了竹棍，看着巴河方向的天空，天空很蓝，高原的天空总是那种深而浓的蓝，像被人在上面泼了一层青金石粉，但不是普通的妖气，是造妖气。有人在秘境里用失传的术法制造妖，用的是蚩尤遗术。

蚩尤遗术？

蚩尤，上古九黎部落的首领，与黄帝大战涿鹿，战败被肢解，但他的术法体系没有被毁灭，而是被忠于他的残部带进山林，在各地秘境中代代相传。蚩尤术法的核心是，把一种生命形态转化为另一种生命形态，人变兽、兽变虫、虫变土，都可以转化。其中最极端的一门，就是造妖术，把活人，从基因层面改写，变成妖。

九真转过身，看着顾山，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恐惧，不算担忧，更像是沉重，一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面前这个年轻人睡不好觉的沉重。

因为，我用的是封建术。封建术是奇门遁甲的一种，只不过，奇门算人的命数，封建算妖的因果。我刚才测到的，是一段妖的因果链，不是只有一条，是几十条，上百条，全部缠绕在一起，但它们的方向，最终指向同一个地方，巴河河口。

他顿了顿，把竹棍横在胸前，羽毛在自己面前画了一个很缓的弧：

只有一种术法会把这么多不同的人的因果，全部扭到同一个方向，那就是造妖术。把一个活人，变成妖，被改写的生命失去了自己原有的人生轨迹，但因果不会消失，它只会被打结，拴在施术者身上，形成一条新的因果链，指向那个施术者。

所以，那个施术者.....

还活着。就在那个秘境里。一百二十二岁，如果我的封建术没算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