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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秦悠一整天都魂不守舍。
和顾见月的争吵、声声那番“噪音”和“失眠”的话、顾见月离开时那抹笑,还有自己躺在声声身边那份冰冷的清醒和无处安放的酸楚,一团乱麻堵在胸口。她去跑了个采访,稿子写得磕磕绊绊,被打回来改了三次。下午去健身房试图用汗水冲刷情绪,却差点在器械上走神伤到自己。
傍晚,她记得周一是声声分配给沈决一同吃饭的时间,于是她没有去接声声,而是拖着疲惫又混乱的躯壳独自回到合租公寓。空荡荡的屋子安静得让人心慌,秦悠决定做点事转移注意力,比如,做顿晚饭。
她系上围衣,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脑子里是顾见月挑衅“试试别的”,是声声那句“下次再说”。切菜时差点切到手,炒菜时盐放多了又加水去兑,整个厨房操作堪称灾难现场。最后一道菜是简单的蒜蓉西兰花,需要焯水。她拧开天然气灶,蓝色的火苗蹿起,将锅里的水烧得咕嘟作响。她盯着那跳动的火焰,思绪又飘远了——飘到了声声门内当时发生的一切,飘到了声声在别人身下喘息的样子……
锅里的水沸了又沸,西兰花丢进去,煮过头变得软烂。她关火,捞出菜,沥水,起油锅准备爆香蒜末。新的锅坐上灶台,她拧开火……然后,电话响了,是主编打来催修改稿的。
秦悠心里一紧,慌忙擦擦手,拿着手机就朝阳台走去,嘴里应着“好的,我马上改”,完全忘记了身后灶台上,那簇蓝色的火苗还在安静地、持续地燃烧着空锅。
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主编对稿件的逻辑和细节提出了诸多“亲切问候”,秦悠一边应付,一边觉得头更疼了。等她终于挂断电话,揉着太阳穴走回客厅时,一股不太对劲的气味钻进了鼻孔。
不是饭菜香,也不是油烟味,是……有点刺鼻的、类似于什么东西烧焦了的味道。
秦悠皱了皱眉,难道是锅烧糊了?她快步走向厨房。越靠近,那股气味越明显,还夹杂着令人不安的热意。
当她站在厨房门口时,眼前的景象是灶台的方向,橘红色的火舌贪婪地向上攀爬!操作台的边缘已经开始冒烟、发黑,火苗虽然还不算特别大,但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的橱柜、以及上方悬挂的杂物蔓延!更可怕的是,因为抽油烟机没开,浓烟正在厨房顶部积聚,翻滚着,像不祥的乌云。
“着火了?!”秦悠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恐惧又自责。她猛地冲进去,第一反应是去关天然气总阀。手忙脚乱中找到阀门拧死,但已经引燃的明火并未立刻熄灭。她抓起旁边的锅盖试图去盖,火苗却蹿得更猛,热浪扑面而来,烫得她后退一步。
“咳咳!”浓烟呛入喉咙,秦悠剧烈地咳嗽起来。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大门开锁的声音。
是喻声回来了。
“声声!别进来!”秦悠嘶声大喊,声音因为惊恐和呛咳而变形。她捂着口鼻,逆着开始涌向客厅的烟雾冲了出去。
喻声刚换好拖鞋,站在玄关,正好奇地望向厨房方向。她看到秦悠满脸烟灰、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也看到了从厨房门口涌出的、越来越浓的灰白色烟雾,以及里面隐约跳动的橘红色光影。
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不是恐惧,而是惊奇和探究。
“哇哦——”喻声发出了一声清晰的、近乎赞叹的低呼,她甚至往前走了几步,踮起脚尖,试图看得更清楚些,“真的着火了耶!我只在电视里和消防演习宣传片里见过,原来现实中的火,颜色是这样的,烟是这么滚出来的……”
秦悠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都什么时候了!
“声声!”秦悠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喻声真的抬脚往厨房门口凑的瞬间,一把将她拦腰抱住,猛地往后拖了好几米,直到两人的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
“你看着我!”秦悠双手捧住喻声的脸,强迫她转过来直视自己。她的手上还沾着烟灰,在喻声白皙的脸颊上留下几道黑印,但此刻她完全顾不上了。她因为惊恐和吸入烟雾,眼睛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却异常用力:“声声!看着我!这是火灾!是真的火灾!会死人的!你知道吗?!跟你看电视、跟我们去游乐园、跟……跟任何事都不一样!这个不能尝试!不能体验!我们现在必须马上出去!”
喻声被她捧着脸,近距离地看着秦悠眼中从未有过的、近乎崩溃的恐慌和急切。她眨了眨眼,似乎被秦悠如此激烈的情绪震住了,也似乎是在消化她话里的信息。
“会死人……”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思考,然后点了点头,像是理解了某个重要知识点,“哦,所以它是‘极高风险,禁止参与’,明白了。”
秦悠刚想松一口气,觉得她总算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