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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套和枕套是昨天刚换的，但上面似乎还沾染着赵铁英睡过一夜后留下的、更浓郁的气息。

这种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完全包裹的感觉，莫名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

她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起来，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呜……顾见月……大骗子……之前说喜欢我爱我……骗子……大骗子……呜……不要理顾见月了……再理你，我就是小狗……”

骂完，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反而更空了。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进鬓发里。

她抬起手，用手背盖住眼睛。

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偏偏对顾见月……这么不一样？

因为她救了自己？

因为她长得特别好看？

因为她……特别会“玩”？

可沈总也好看，秦悠也热情，铁英姐也对她好……为什么只有顾见月，能让她这么高兴，又这么难过？

她想不通。

感情对她来说，就像一道没有标准答案、甚至题干都模糊不清的复杂题。之前那些“体验”，她还能用好奇心和新奇感来解释。

可这次，解释不通了。

这种酸酸胀胀、想靠近又怕受伤、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就难受得要死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赵铁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声声……你饿不饿？我……我给你煮碗面？老家带来的腊肉，可香了。”

喻声没吭声。

赵铁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听到回应，也没离开。

过了半晌，她又说，声音里带着笨拙的急切：“老婆，你别哭啊……你一哭，我这心里跟刀割似的。到底谁惹你了，你告诉我，我保证不冲动，我就……我就去跟人讲讲道理！”

讲道理？喻声想象了一下赵铁英攥着拳头、瞪着眼睛去跟顾见月或者那个旧情人“讲道理”的画面，差点没绷住。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回了一句：“没人惹我，是我自己……自己犯傻。”

“你怎么会犯傻？”赵铁英立刻反驳，语气斩钉截铁，“我老婆最聪明了！肯定是别人不好！”

这种毫无原则的偏袒，让喻声心里那点委屈又泛了上来，还夹杂着一丝莫名的愧疚。

铁英姐对她这么好，可她却在为另一个让她哭的女人伤心。

“铁英姐……”喻声的声音闷闷的，“你别管我了，让我自己静静。”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赵铁英有些低落的声音：“那好吧。吃的在锅里热着，你饿了就出来吃。我……我去客厅，不吵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

喻声听着，心里更乱了。

她重新把自己蜷缩起来，脸埋进枕头。

被窝里，属于赵铁英的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是一种踏实的味道，和顾见月身上那种奢华的香水味截然不同。一个太阳，一个月亮……不对，顾见月才不是月亮，她是骗子！是让她白白损失三十块钱还伤心的大骗子！

就在喻声一边默默流泪一边在心里给顾见月“定罪”时，客厅里，刚刚坐下的赵铁英，耳朵敏锐地动了一下。

她听到了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们这户的门口。紧接着，是毫不客气的、带着明显急切的敲门声——不，几乎是砸门声。

赵铁英眼神一厉，瞬间从沙发上弹起。这个时间，这种敲法，肯定不是秦悠。难道是那个惹哭声声的混蛋找上门了？

她大步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谁？”

门外，顾见月的声音传来，带着喘息和不容置疑的强势：“我，顾见月。开门，我找喻声。”

顾见月？那个脸上贴块破纱布、在病房里装柔弱骗声声照顾的女人？赵铁英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好啊，正愁找不到正主呢，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猛地拉开门。

门外，顾见月果然站在那里。

她显然是从医院直接追出来的，外套里面还穿着病号服，脸色因为急跑而有些泛红，脸上的纱布微微汗湿。

她一只手扶着门框喘气，另一只手却紧紧攥着一支……有些蔫头耷脑、包装纸也皱了的向日葵。

正是喻声那支价值三十块、引发一切悲剧的向日葵。

顾见月的目光越过赵铁英，急切地投向屋内：“喻声呢？我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