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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母心里五味杂陈。
有对女儿破相的心疼,有对她这种极端做法的不赞同,更有……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的女儿,需要用破相的印记,去换取一个人的记住?!
喻声却似乎并不觉得这话有多么沉重。
她看向顾锦也,表情非常坦然。
甚至,她带着点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的豁达:
“我觉得,如果她想要留疤,那就给她好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
“那是她的身体,她的选择。我心疼她,但那是她自己的决定。”
她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更准确地表达,然后补充道:
“而且,有了疤的顾见月,和她平常那种……特别漂亮、好像对什么都游刃有余、随时可以抽身离开的样子,有点不一样。”
她歪了歪头,眼神清澈,“但也是一种不一样,对吧?是她自己选的,和别人给她的漂亮不一样。”
这番话,再次让顾锦也感到意外。
没有负罪感,没有都是我害的的沉重包袱,也没有对不完美的遗憾。
只有对个人选择的完全尊重,和对不同的的平淡接纳。
仿佛顾见月留的不是一道可能影响社交、代表伤痛和麻烦的疤痕,而只是换了一种发型或穿衣风格。
这种态度,看似被动接受,实则彻底远离了伤疤可能带来的情感绑架。
顾见月想用疼痛和瑕疵绑住喻声。
而喻声的回应是:
好,我看见了,我记住了。
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不挣扎,不恐惧,甚至不觉得这是需要特别处理的问题。
这或许,是对顾见月那种偏执占有欲最彻底的满足,也是一种……无声的反制。
顾锦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个看似强势、实则时常被情绪左右的妹妹,可能真的碰到了一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存在。
不是猎物,不是宠物。
就在这时,喻声忽然看向从刚才起就神色复杂、嘴唇紧抿的顾母。
“阿姨。”她叫了一声。
顾母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防备的警觉。
又来了,这个丫头又要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喻声看着她:
“她想要什么就给她,这才叫给。
而不是用你自己觉得好的东西给她,还非要她觉得好。”
话音落下,车内陷入了死寂。
顾母张了张嘴,喉咙滚动。
那些早已成为本能的反驳:
你懂什么?
我是她母亲,我能害她吗?
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争先恐后地涌到嘴边。
却在触碰到喻声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时,瞬间说不出口。
顾母发现自己那些复杂的、包裹着爱与责任、家族与未来的理由,在这个女孩面前,再次变得苍白、空洞,甚至……有些可笑。
就像精心搭建的积木城堡,被一个孩子轻轻一戳,便摇摇欲坠。
顾母最终只是颓然地、几乎是仓惶地别开了脸。
她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的风景。
胸口起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深重的疲惫。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震动。
顾锦也将母亲瞬间的失态和喻声的平静尽收眼底。
她没有像顾母那样表现出被冲击的动摇。
反而,她轻轻向后,更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姿态,甚至显出游刃有余的慵懒。
“给她想要的?”顾锦也重复着喻声的话。
“房、车、财富、地位、常人难以企及的物质享受和社会资源……顾见月生来就有,唾手可得。”
“她还想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