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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也：

“喻小姐，这世界上有很多人，连她所拥有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她们终其一生奔波劳碌，只是为了基本的生存。

一套房子、一份稳定的工作、孩子的教育、老人的医疗，就足以压弯她们的脊梁。

她们的想要，是下一顿饭的着落，是下个月的房租，是账户里缓慢增长的数字带来的那一点点安全感。”

顾锦也停顿，目光掠过喻声身上的衣服，继续道：

“我无意冒犯你的出身。

但据我所知，喻小姐的家庭应该比较普通。

你需要计算通勤，考虑房贷或房租，规划每月开销。

为了一份薪资和可能的晋升机会，在职场遵守规则，付出时间与精力。

这是你的现实，是千千万万人的现实。”

顾锦也的身体前倾：

“那么，隔着这样巨大的现实差距。

你如何能与我那个……已经拥有了世人艳羡的一切，却依然感到不满足、依然喊着想要更多的妹妹，产生共情？

你所谓的理解和支持，是否是浪漫却空洞的想象？”

顾母都听得心头一凛。

她下意识看向喻声。

想知道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人，会如何应对这几乎釜底抽薪的质问。

喻声安静地听完了。

她脸上没有出现顾锦也预想中的窘迫、愤怒或急于辩白。

她甚至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仿佛顾锦也提出的确实是一个值得思考的好问题。

她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目光清澈地迎上顾锦也的审视：“一个人如果能拥有更好的，为什么不要呢？”

这个反问，让顾锦也的眉动了一下。

喻声开始比划：

“就像我。

没发工资，或者那个月钱特别紧的时候。

晚上加班饿了，路过烧烤摊，我就只点素菜。

土豆片、金针菇……因为便宜，几块钱就能吃饱。

发了工资，手头宽裕点了。

我就想，今晚点几串肉吧。

五花肉、羊肉串……吃得好一点，开心。”

她说着：

“等真的吃上了肉串，觉得味道真好。

吃着吃着，我就会想：

要是天天都能发工资，天天晚上都能吃上肉串，那就更好了。

这不是贪心，就是……自然而然会这么想。”

然后，她看向顾锦也，没有半点自惭形秽或艳羡：

“顾见月，现在就是那个天天都能吃上肉串的人。

她生下来，炉子和肉串就摆在她面前了。

但是，她想要的……

不是你们高兴了、同意了，才递给她一串。

也不是虽然天天有肉串吃，却总担心哪天你们不高兴了，或者觉得她吃相不好，就连炉子带肉串都收走。”

喻声认真起来：

“她现在的肉串，是你们给的。

但她想要的是……

自己能决定什么时候吃，吃哪种肉，咸一点还是辣一点。

甚至，她想要自己学会怎么生火、怎么烤肉。

或者干脆自己养羊、养猪。

保证自己一直都有肉串吃。

她想要的，是这个能自己制造肉串的东西。

你们可能叫它权力，叫它事业，叫它自我实现……

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她最后说道：

“所以，有没有肉串，和想不想要自己能做主的肉串，是两回事。

跟一个人现在手里有多少串肉也没太大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