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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的鼻血还在往下滴，一滴落在掌心，烫得像烧红的铁珠。他没去擦，手指还抵在太阳穴上，金光在瞳孔里缩成针尖大小，猛地睁眼——融合中断，胸口那股灼热感像被硬生生掐断的火线，抽得整条经脉生疼。

山风把他的连帽衫吹得鼓起来，像一张绷紧的帆。东面三公里处的热感波动消失了，不是撤离，是爆炸式扩散。叶冰的侦测仪来不及反应，信号直接炸成了雪花噪点。

“不对。”林羽低声道，声音哑得不像话，“不是找锚点……是动手了。”

他话音未落，天空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空间裂缝那种细长的黑痕，而是整个天幕像被谁从背面撕了一把，云层翻卷，露出底下猩红如血的天穹。紧接着，六道符阵光柱从不同方向冲天而起，青、赤、白、玄、黄、墨，原本该是护宗大阵的颜色，此刻却像倒插的利剑，根部漆黑如焦炭，分明被人反向激活。

“青云宗护山阵破了！”凌云脸色骤变，脚下一踏就要升空。

“别动！”林羽一把拽住他后领，“那是诱饵！看阵眼——”

话音刚落，青色光柱轰然倒塌，不是自然溃散，是从内部炸开的。一块残片裹着烈焰飞出，直冲山顶而来。林羽抬手，光之护盾瞬间成型，轰的一声，残片撞在屏障上，火星四溅。

烟尘散开，露出半截断裂的阵盘，上面刻着青云宗徽记，边缘却爬满了黑色晶体，像是某种活物从内部寄生侵蚀。更诡异的是，阵盘背面浮现出一行小字：**“第七容器已激活，三日内完成转化。”**

“他们不是在攻山。”林羽盯着那行字，嗓子里泛起铁锈味，“他们在把护山大阵改造成控制节点。这些宗门……早就被渗透了。”

苏晚星脸色发白：“你上次说的‘换皮不换魂’，不是比喻？”

“是手术。”林羽把阵盘残片扔在地上，“他们用黑色晶体替换核心符文，让整个防御系统反过来当信号塔，接收指令，控制修士。青云宗完了，接下来是玄剑门、天医谷……所有大阵连通的宗门，都是下一个目标。”

话音未落，第二道光柱崩塌。这次是玄剑门，赤色光柱从中断裂，一头栽向地面，轰出深坑。坑底爬出十几个身影，穿着玄剑门弟子服饰，眼睛却全黑，手里提着带血的剑，正缓缓走向附近村庄。

“长老战死了。”凌云咬牙，“我师父昨夜还传讯说一切正常……”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林羽闭眼，指尖再次敲了下太阳穴，因果感知向外扩散。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天医谷药池翻涌，弟子互相投毒；北岭矿区深处，巨石自动移开，露出地下通道；某个密室里，尘虚站在一面青铜镜前，手中捏着一枚金色发丝，轻轻放入黑色晶体中央。

林羽猛地睁眼，金光暴涨又迅速收敛。

“七日之限是假的。”他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根本不需要七天。今天就是总攻日。尘虚要的不是胜利，是让所有人亲眼看着自己宗门变成地狱。”

第三道光柱应声而灭。

这一次，是天医谷。黄色光柱崩解时，漫天飘下灰烬般的粉末，落在山林间，草木瞬间枯死，动物哀鸣倒地。直播镜头拍到几个幸存弟子背着伤员逃出山谷，身后追来的不是敌人，是曾经同门的师兄师姐，脸上嵌着黑色晶体，嘴角咧到耳根。

“不能再等了。”林羽站起身，连帽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硬邦邦贴在胸前，“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可你现在状态……”苏晚星想拦。

“我没得选。”林羽看向远方乌云压境的天空，“他们挑这个时候动手，就是算准了我还在融合碎片。但他们忘了——我不需要完全融合，也能杀人。”

他抬起手，掌心浮起一丝金光，虽细弱，却稳定不散。光刃未成形，只是最基础的时间流切割，但足以斩断灵体连接。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破空声。

不是敌袭，是求援符阵。

第一枚是青云宗外门执事发出的，符纸烧尽前只留下一句话：“主峰失守，宗主被困，请速援！”

第二枚来自玄剑门藏经阁，字迹潦草：“典籍全毁，禁术卷轴失踪，疑被带走！”

第三枚是天医谷最后的传讯，声音断续：“他们……在熬药……拿活人炼……救不了……快跑……”

一枚接一枚，像不要钱似的往山顶砸。林羽站着没动，任由那些求救声在耳边炸响。他知道，这些人本来看不起他，觉得他一个无门无派的野路子，凭什么指点江山？可现在，他们连选择的机会都没了。

“你打算怎么办？”凌云问。

林羽没答，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一块黑色晶体碎片——是他从北岭矿区带出来的，原本以为只是实验残留物。此刻，碎片表面竟浮现出微弱影像：一个被控制的修士跪在地上，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双手结印，而他头顶悬浮着一座虚幻的门影，门缝中透出幽绿光芒。

“虚空之门……不是传说。”林羽低声说，“他们在用活人当钥匙，开启跨界通道。这些宗门不是目标，是祭品。尘虚要的不是修真界，是借他们的大阵能量，强行打通两界壁垒。”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如果门开了，进来的不会是修士，而是更可怕的东西。那些被控制的人，可能只是第一批“容器”。

“所以你必须出手。”一个声音从山下传来。

两人回头，只见六个身影踏空而来，落地时激起一圈尘土。为首的是个灰袍老者，胸口别着青云宗长老徽记，左臂包扎着染血的布条。他身后几人也都带伤，有的拄剑而立，有的靠同伴搀扶，但眼神都死死盯着林羽。

“我们来了。”灰袍老者开口，“六大宗门，现存最高代表，全部到齐。”

林羽没动。

他知道这些人是谁。青云宗执法长老莫沉舟，玄剑门副门主魏无锋，天医谷丹堂首座柳元济，还有三位中小宗门的掌门。这些人平日高高在上，连凌云见了都要行礼。可现在，他们站在这里，像一群逃难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