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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的右手搭在腰间的震荡引信珠上，指节微微发紧。风停了，小黑的耳朵动了一下又放下，祭坛四周的石灯火光静止如凝固的油滴。他没睁眼，也没动，只是神识像蛛网一样铺开，顺着刚才那股异样波动的来路探去。

不是夜渊的气息，也不是暗族那种黏腻的魔气。这股力量带着金属的冷感，像是铁锈泡在冰水里，顺着时空裂缝一点点渗进来。

他缓缓睁开眼，指尖敲了下太阳穴。光核在胸口轻轻一震，自动进入警戒状态。他低声说：“可以进来了，别在门口磨蹭。”

空气扭曲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人影从虚空中浮现，蹲在祭坛边缘，帽子压得很低，耳机线垂到肩膀。陈默的意识投影不太稳定，身体边缘像老式电视信号不好时那样轻微抖动。

“你感应得挺快。”陈默的声音有点失真，像是隔着一层铁皮说话，“我还以为你得再等三分钟才敢接通。”

“你要是再晚十秒，我就把你当成入侵程序给清了。”林羽活动了下左臂，骨头还在愈合，但已经不妨碍行动，“说吧，什么事值得你跨时空连线，还搞得神神秘怪的。”

陈默抬起脸，镜片后的眼睛闪着蓝光：“墨尘死了，但他留了个后手。”

林羽眉毛都没动一下：“正常。那种人怎么可能不埋钉子？他干了什么？炸了江城大学图书馆？还是篡改了高考成绩？”

“比那严重。”陈默伸手，在空中划出一道数据流，“他死前激活了一个预设程序。现在江城上空的未来裂隙正在快速扩张，机械生物已经开始涌出。”

林羽站起身，走到祭坛中央。他把手按在黑曜石表面，灵力注入，符文立刻亮起一圈微光。“多大范围？”

“初始裂口直径三百米，三小时前突破一千二，现在……”陈默顿了顿，“两千米，而且还在涨。指数级扩张，照这个速度，七十二小时后可能覆盖整个华东地区。”

林羽吹了声口哨：“还挺能折腾。那些铁疙瘩长什么样？蜘蛛？坦克？还是长得像王胖子写的代码一样难看？”

“都不是。”陈默调出一段记忆数据，“是类人形机械，银灰色外壳，没有五官，手是钻头和切割臂组合结构。它们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拆建筑，把钢筋水泥吞进去，然后……自我复制。”

“哦。”林羽点点头，“吃土长肉，还挺环保。”

“上海已经沦陷一半，广州天河区全面失守，龙组调了三个特战营过去，火力压制无效。那些东西被打碎后会分解成液态金属，三十秒内重组。”陈默的声音越来越低，“萧战签了紧急动员令，但现世修士数量不够，防线撑不了太久。”

林羽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眼胸口的琉璃盏。它正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震动。

“你说‘现世防线’，意思是其他地方还没事？”他问。

“目前只有东南沿海受影响。北方和西部暂时安全，但裂隙扩张速度太快，估计明天就会波及长沙、南昌。”陈默盯着他，“你得回来一趟。现在。”

“我要是走了，这边怎么办？”林羽抬头看向北方天际。那边黑云压城，隐约有雷光闪动，“夜渊可不是等我请客吃饭的主儿。我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能把石族祖坟刨了当厕所。”

“可你要不回去，现世就得变成机器人主题乐园。”陈默语气没变，但手指在膝盖上敲出了摩斯密码的节奏——这是他焦虑时的老毛病，“五万上古修士听着厉害，但他们打的是妖魔鬼怪，不是工业流水线造出来的杀戮机器。”

林羽绕着祭坛走了半圈，忽然停下：“等等，你说墨尘的后手是裂隙扩张？他一个历史系教授，哪来的技术操控未来科技？那玩意儿可是湮灭主脑的地盘。”

“不清楚。”陈默摇头，“但监控数据显示，裂隙的能量频率和墨尘生前研究的‘文明替换理论’完全一致。他在江城大学讲的那些课，根本不是讲课，是调试参数。”

林羽冷笑一声：“所以他是程序员，宇宙是电脑，人类是待删除的文件夹？这帮搞哲学的就不能好好写论文，非得动手实践？”

“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陈默把数据流推到林羽面前，“你自己看。这是三小时前的卫星图。江城裂隙中心点，正好是你当年被扔进乱葬岗的位置。”

林羽接过数据，神识扫过影像。画面中，巨大的口子悬在城市上空，像一张撕裂的嘴。银灰色的机械触须垂落下来，缠住高楼，一点点往里缩。街道上人群奔逃，但更多人站在原地不动，眼神空洞。

“洗脑？”他问。

“部分。但更麻烦的是同化。”陈默放大一段画面，“看到那个穿西装的男人了吗？他被机械碎片擦到手臂，十分钟后皮肤就开始金属化。二十分钟，整个人变成半机械体，开始攻击周围的人。”

林羽把数据还回去：“所以这不是入侵，是感染。”

“对。而且传播方式不止物理接触。”陈默调出另一段记录，“音频污染。某些特定频率的声波能直接激活人体内的纳米单元——那是墨尘这些年通过广播、广告、短视频后台偷偷植入的。”

林羽揉了揉眉心：“所以他不是死了才启动后手，是早就把自己活成了病毒，临死前按下发送键。”

“差不多。”陈默点头，“现在全国范围内，所有电子设备都在播放一段隐藏编码。学校铃声、地铁报站、甚至广场舞音乐，全被污染了。普通人听不出来，但只要连续暴露超过十分钟，神经系统就会被标记。”

林羽突然笑了：“难怪我最近路过奶茶店，听见《最炫民族风》都想拔剑。”

“这不是笑话。”陈默声音沉下来，“苏晚星调动商业网络切断了部分传播节点，但墨尘的布局太深。我们就像在漏雨的房子里搬家具，根本堵不住屋顶的窟窿。”

林羽靠着祭坛石台，望向星空。上古时代的夜空清澈得吓人，星星密布，像是谁撒了一把碎玻璃。他想起江城的夜晚，霓虹灯照得天空发红，连月亮都看不清。

“你说现世还能撑多久？”

“如果没人干预，七十二小时文明退化至工业革命前水平。一百二十小时内，人类社会组织彻底瓦解。”陈默顿了顿，“乐观估计。”

林羽摸了摸腰间的震荡引信珠，又看了眼仍在沉睡的小黑。“我要是回去，这边就没了主心骨。凌云虽然靠谱，但指挥十万大军跟带师门弟子秋游不一样。夜渊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那你留下，现世完蛋。”陈默直视着他，“你选一边，总有一边要崩。”

林羽没说话，而是闭上眼，运转光核。金光在他掌心浮现，缓缓展开成一片因果图谱。两条主线清晰可见：一条指向北方，缠绕着暗红色的战意与杀机；另一条贯穿时空，连接着无数闪烁的红点——那是正在沦陷的城市。

他盯着图谱看了许久，忽然伸手，在现世那条线上点了下。

“叫凌云来。”

陈默一愣：“你不亲自回？”

“我回不去。”林羽睁开眼，“但现在有个办法，能让两边都不塌。”

一刻钟后，凌云赶到祭坛。他穿着青云宗制式长袍，腰间佩剑未出鞘，脚步稳健。

“你找我？”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