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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羽背抵土墙，湿泥顺着连帽衫往下淌。头顶岩石移开，夜渊的脸露出来，像从地底爬出的恶鬼。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地道四周的地面裂开，黑雾涌出，凝成数十具傀儡，手持长戟，一步步逼近。

林羽低头看了眼右手。指尖发烫，时空光核在体内震了一下，像是提醒他什么。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吸一口气，脚下一蹬，整个人撞向左侧土壁。就在身体接触墙面的瞬间，时间暂停。

世界静了。

黑雾悬停，傀儡的动作卡在抬腿那一瞬，连滴落的水珠都凝在半空。林羽喘了口气，借着这十秒的间隙，在狭窄地道里完成一次反向蹬踏——他的身体像弹簧一样从土墙上弹起，直扑地道出口。

落地时时间恢复流动。

轰！一杆长戟砸在他刚才的位置，土屑飞溅。但林羽已经跃出地道口，光刃在掌心亮起，蓝光一闪，三具傀儡的头颅齐刷刷飞出。他没停，脚下一点，短距瞬移打出三重残影，硬生生从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夜渊站在祭坛中央，看着林羽冲来的方向，嘴角终于扬起。

“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他说着，双拳猛然下压。

地面炸裂，两道黑色魔焰呈十字形扫过大地，直逼林羽落脚点。林羽拧身闪避，魔焰擦过左臂，烧穿布料，在皮肤上留下焦黑痕迹。他咬牙，顺势翻滚，光刃横斩，将追击而来的四具傀儡拦腰斩断。

碎裂的黑雾还未散尽，他又是一次瞬移，出现在祭坛边缘。

夜渊不再废话，右拳轰出，一团黑焰化作巨狼扑来。林羽举盾格挡，光之护盾刚成型就被撕裂，冲击力将他掀飞数米，后背重重撞在祭坛石柱上。他咳出一口血，抹了把嘴，盯着夜渊。

“你不该停下仪式。”林羽说，“现在，你还没炼化完那些能量，力量不稳定。我看得出来。”

夜渊眯眼：“所以呢？你以为你能赢？”

“不是以为。”林羽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我是来让你尝尝，什么叫自己种的因，自己收的果。”

话音未落，他主动冲了上去。

两人在祭坛中央交手。拳脚相撞，爆发出刺目火光。夜渊每一击都带着空间撕裂的嗡鸣，林羽则靠瞬移和时间暂停勉强周旋。但他清楚，这样耗下去必败无疑。他的神识已经开始发麻，每次使用能力，胸口就像被铁锤砸了一下。

必须速战速决。

林羽故意卖了个破绽，后退两步，脚步虚浮。夜渊冷笑，双手高举，空中凝聚出一柄巨大的黑色魔剑，剑身缠绕雷光，剑尖直指林羽。

“灭世魔剑！”他低吼，“死吧！”

魔剑劈下，大地裂开百米沟壑，岩层翻卷，火舌喷涌。林羽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剑气临身前一秒，才发动最后一次瞬移——他没有后退，而是贴着爆炸冲击波的边缘，借力前冲，瞬间逼近夜渊身侧。

夜渊瞳孔一缩。

林羽左手结印，识海深处那股压抑已久的因果之力被彻底引动。那是他穿越三世、篡改命运、逆转生死所积累的所有罪孽与执念，是时光琉璃盏中每一次燃烧灵魂的烙印，是他亲手刻下的万古因果线。

金色洪流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直贯夜渊眉心。

夜渊闷哼一声，身体剧震，双眼瞬间失焦。他想后退，却发现双脚像生了根，动弹不得。林羽死死按住他额头，嘴里吐出几个字：“激活——因果印记！”

刹那间，夜渊身上爆出无数金色细线，像是从皮下钻出的藤蔓，迅速缠绕四肢、躯干、脖颈。每一道线收紧，都有黑气崩解，逸散成烟。他的黑色战甲开始龟裂，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肤。

“啊——！”夜渊怒吼，双臂挣扎，可因果线越挣越紧。骨骼发出咔咔声，像是要被勒断。他的气息开始暴跌，从洞虚初阶一路下滑，洞虚中期……洞虚初期……元婴巅峰……

林羽七窍溢血，双腿发软，全靠一只手撑在地上才没倒下。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因果之力正在枯竭，识海像被掏空了一样。但他不能松手，只要链接不断，压制就不会结束。

金色因果线继续收缩。

夜渊跪倒在地，膝盖砸进碎石里。他的怒吼变成了低吼，低吼又变成喘息。气息节节败退，最终停在化神圆满。再难寸进。

他趴在地上，只剩喘气的力气。

林羽缓缓松开手，整个人向后一仰，倒在祭坛上。他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模糊，耳朵嗡嗡作响。他知道，自己也到了极限。

祭坛四周，黑雾傀儡早已消散，只剩下破碎的符阵还在地上闪烁微光。天空中的黑漩仍在旋转，但边缘已经开始溃散。月光依旧暗金泛血，照在两人身上，像是给这场对决盖上了最后一层幕布。

林羽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慢。

夜渊趴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他想抬头，可脖子像是断了，只能勉强转动眼球，看向林羽的方向。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黑血。

风刮过祭坛，带起几片焦叶，在空中打了两个转，落在林羽脸旁。

他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血珠。他想抬手擦，可手臂重得像灌了铅。

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嘶哑难听。

林羽的呼吸渐渐平稳。他知道，自己赢了这一轮。但他也知道，这种胜利撑不了多久。他的身体在崩溃边缘，因果之力耗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夜渊更惨。修为暴跌，经脉受损，连翻身都困难。但他还活着，意识尚存，只是被困在自己的躯壳里，动弹不得。

祭坛中央，两人一个躺着，一个趴着，中间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谁也动不了，谁也杀不了谁。

林羽闭上眼。他在等体力恢复一丝，哪怕只够他挪到角落也好。但现在，连睁眼都费劲。

夜渊的眼球还在动。他盯着林羽，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狂傲，只剩下恨意和不甘。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在诅咒。

风又吹了一下。

林羽的帽子滑落一半，遮住了半边脸。他没去扶。

远处，一只野狗从废墟里探出头，闻了闻空气，又缩了回去。

祭坛上没人说话，也没人动。只有地缝里偶尔窜出一缕幽蓝火苗，烧一下又灭。

林羽的右手还蜷着，指尖微微颤。他记得刚才那一击，记得因果线从夜渊体内钻出的样子。那不是普通的束缚，那是命运的反噬。夜渊当年在林羽灵魂深处种下黑暗符印，想操控他的因果，结果今天，这枚种子被反过来激活，成了勒死他的绳索。

挺讽刺的。

林羽想笑，可嘴角刚动一下，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吸了口气。

他放弃笑了。

夜渊的呼吸越来越弱。他趴在那里，像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可林羽不敢放松。他知道，这种人，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能掀起风浪。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能睡，不能晕，至少现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