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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醒来的时候，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他躺在一片冰凉的地面上，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头顶不知何处透进来的微光，把周围照得朦朦胧胧。他挣扎着坐起来，用手撑着地面，触感冰凉光滑，像是某种玉石。

这是哪里？

他揉了揉眼睛，等视线慢慢适应了昏暗的光线，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座洞府。

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四壁光滑如镜，隐隐有符文流转。洞府中央是一方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水蓝，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那光芒柔和如水，映得整座洞府都笼罩在一片碧色之中。

石台旁边，盘膝坐着一具骸骨。

那骸骨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脊椎笔直，双手结印放在膝上。骸骨上隐隐有金光流过，像是有什么东西残存在骨中，久久不散。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元婴神君。

陈凡心中冒出这个念头。他曾在藏经阁的典籍里看过，金丹真君陨落后，骨骼中会残留金色灵光。而眼前这具骸骨上的金光如此浓郁，绝不是金丹真君能有的。

他站起来，走近那具骸骨。骸骨的头骨微微低垂，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等待什么。空洞的眼眶对着石台上那枚水蓝色的珠子，不知看了多少年。

陈凡的目光落在那枚珠子上。

珠子通体水蓝，表面流转着水波般的光纹。珠子内部，仿佛封着一滴液体的东西，隐隐有雷鸣般的声响传出。光是站在旁边，就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灵力在涌动。

水灵珠。

这个名字不知从何而来，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他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枚珠子。

指尖刚触到珠面——

珠子忽然化作一道水蓝色的光芒，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陈凡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水灵珠入体的那一瞬间，他的识海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撕开，剧痛从脑海深处炸开，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

“啊——！”

他抱着头，跪倒在地。识海里翻江倒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那枚水灵珠悬浮在识海中央，散发着柔和的水蓝色光芒，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迫。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怪笑声在他脑海中响起。

“桀桀桀桀桀——”

那声音尖锐刺耳，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夜枭啼鸣，让人浑身发寒。陈凡猛地抬头，看见一团黑色的气流从骸骨中涌出，在他面前凝聚成形。

一个小孩。

说是小孩，其实更像一个缩小版的老头。他只有两尺来高，浑身冒着黑气，面容苍老得不像话，满脸褶皱，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和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他看着陈凡，像是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空灵根……空灵根……哈哈哈哈！”

小孩仰天大笑，笑声在洞府中回荡，震得四壁都在颤抖。他笑够了，低下头，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陈凡。

“老夫等了三百年，整整三百年！终于等到了一个空灵根的天才！”

陈凡脸色惨白，识海中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他想要运转真元，想要施展法术，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的意识正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压制，像是一只蚂蚁面对巨象。

“你……你是谁？”

小孩怪笑一声，负手而立，明明只有两尺高，却偏偏摆出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态。

“老夫，黑水神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

“元婴神君，黑水神君。千年前纵横南域，无人能敌。若非当年遭人暗算，老夫岂会陨落于此？”

陈凡的心沉到了谷底。

元婴神君。陨落的元婴神君。神魂不灭，等待夺舍。

小孩——黑水神君——歪着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贪婪和兴奋。

“小子，老夫看上了你的肉身。空灵根，天道筑基……啧啧，老夫活了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宝贝。老天待我不薄，待我不薄啊！”

他又是一阵怪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浑身黑气翻涌。

“有了你这具肉身，老夫不仅能重返巅峰，还能突破化神！化神之后，便是返虚，甚至有机会飞升成仙！哈哈哈哈——”

笑声未落，他化作一道黑光，朝陈凡的眉心扑来。

“小子，你的肉身，老夫笑纳了！”

黑光入体的那一瞬间，陈凡只觉得天旋地转。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四周灰蒙蒙的，看不见边际，只有脚下隐隐有光。

识海。这是他的识海。

而他面前，站着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小孩。黑水神君的神魂，比在外面时更加凝实，黑气如蛇，在他身周翻涌。

“这就是你的识海？”黑水神君左右看了看，摇了摇头，同境界还行，但是在我看来还是，“太窄了，太浅了。不过没关系，等老夫占了你的肉身，慢慢开拓便是。”

陈凡握紧拳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你休想。”

黑水神君笑了，笑容里满是不屑。

“休想？小子，你一个筑基的神魂，也敢跟老夫叫板？”

他抬手一挥，一股磅礴的神魂威压如山岳般压下。陈凡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压得弯下腰去，膝盖发软，几乎要跪下。

不行。不能跪。

他咬着牙，拼尽全力抵抗。可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得像是天塌下来，根本不是他能对抗的。他的神魂在颤抖，意识在模糊，整个人像是被碾碎的蚂蚁。

黑水神君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