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黑暗中，陈凡背着孙二，一步一幻境。

第一步，是无尽的风暴。狂风如刀，裹挟着沙石劈头盖脸地砸来。那些沙石不是普通的石头，是法则碎片凝结的实体，每一颗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陈凡的皮肤被割开无数道口子，血珠还没来得及流下就被风干了。他咬着牙，把孙二护在身后，用自己的背挡住风暴。神魔炼体诀第三层的肉身，在这风暴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可他不能停，停下就会被风暴吞没。他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不知走了多久，风暴忽然停了。不是消散了，是他走出来了。

第二步，是无尽的火焰。大地裂开，岩浆喷涌，天空中的火雨如流星般坠落。温度高到空气都在燃烧，陈凡的头发被烧焦，衣服化为灰烬。他把孙二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火焰灼烧着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他能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可他一声不吭。他的心神沉入识海深处，不再理会肉身的疼痛。火焰烧了不知多久，忽然熄灭了。不是灭了，是他走出来了。

第三步，是无尽的刀光剑影。无数把利刃从四面八方斩来，每一刀都砍在他身上。刀刀见骨，血肉横飞。他的左臂被砍断，右腿被斩断，胸口被剖开。可他没有倒下，因为这些都是幻象。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假的，都是假的。刀光剑影消失了，他的身体完好无损。可那种痛，刻骨铭心。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无穷无尽的幻境，无穷无尽的折磨。陈凡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步，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幻境。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可他的脚步从未停止。因为他知道，停下来就是死。孙二还在他背上，他不能死。

每经历一个幻境，他的心就亮一分。那些幻境不是在折磨他，是在磨砺他。把他的恐惧、贪婪、懦弱、犹豫，一层层剥开，晒在阳光下，让它们无处遁形。他开始明白，为什么这里叫心魔幻境。因为他最大的敌人，从来不是外面的妖兽、异兽、元婴神君，而是他自己。是他对娘的思念，对爹的怨恨，对同门之死的愧疚，对未来的恐惧。这些心魔，一直藏在他心底，在黑暗中滋生，在无声中壮大。而这片幻境，把它们全部逼了出来。

“娘，你在哪里？”幻境中，他看见娘站在远处，朝他招手。

“爹，你为什么抛下我们？”幻境中，他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背对着他，越走越远。

“掌门，长老，欧阳芷……”幻境中，他看见那些死去的人，朝他伸出手，喊着“救救我”。“你不是他们。”他闭上眼睛，不再看。

他走啊走，走得双腿麻木，走得意识模糊。可他的心中有一团火，那团火越来越旺，越来越亮。烧光了恐惧，烧光了愧疚，烧光了所有的杂念。他的心，从未如此通明。

不知走了多久，背后的孙二忽然动了一下。陈凡停下脚步，偏头看去。孙二的眼睛睁开了，虽然还有些迷离，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孙二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陈师兄……我……我梦见了好多东西……”他的眼眶红了。

“都是假的。”陈凡的声音很平静，“不要怕。”

孙二点了点头，挣扎着从他背上下来。他的腿还在发软，站不太稳，可他还是坚持自己走。“陈师兄，我梦见了玄天宗被灭的那天。我梦见掌门、长老、欧阳芷，他们都在怪我，怪我为什么没跟他们一起死。我梦见自己跑啊跑，可怎么也跑不动，身后都是尸体，都是血……”他的声音在发抖。

陈凡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

“可后来，我梦见你了。你站在我前面，替我挡住了所有的刀。”孙二抬起头，看着陈凡，“陈师兄，我不怕了。”

陈凡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快到头了。”

两人并肩走在黑暗中，脚下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可他们的心中的光，越来越亮。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光。不是之前的白光，是金光，温暖如太阳。两人加快脚步，朝金光走去。金光吞没了他们的身影，黑暗留在了身后。等他们再睁开眼睛时，眼前是一片全新的天地。没有血色的天空，没有干裂的大地，没有飘动的法则碎片。这里是一片幽静的山谷，谷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了水滴，呼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坦。山谷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躺着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