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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凡没急着出城。

他先去了北家祖宅。北家是北海城的地头蛇，海妖闹了一个月，北家的反应多少能看出点门道。再说，他跟北家的账还没算完，摸清对手的底细总没错。

北家祖宅在城北，灰墙黛瓦，朱漆大门紧闭。门口连个看门的都没有，石阶上落了一层灰。和半年前门庭若市比起来，冷清得像座义庄。

外墙上留着几道深沟，像是被什么大东西抓出来的，虽然补过了，痕迹还在。

陈凡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把修为压到筑基后期，换了张不起眼的脸。剑心轻轻一展，宅子里的声音便飘了过来。

几个北家弟子蹲在前院榕树下聊天，声音又累又丧。

“二祖和家主三天没合眼了。海妖杀不完，一波接一波。灵石丹药天天往外掏，再这么下去，家底要空了。”

“大祖还没回来？他要是在，哪轮得到这些海妖放肆。”

“二祖说他出去办事了，一个多月没消息。命牌还亮着，人应该没死，就是联系不上。传讯发了好几回，石沉大海。”

“你们说，大祖会不会去了那个地方？七百年前他就发现的那处……”

“闭嘴！”一个老嗓子突然炸开，“大祖的事轮得到你们嚼舌根？守你们的城去！”

声音没了。

陈凡收回剑心，转身走了。

北苍炎果然不在。北渊和北苍松也不知道他去了哪。一个多月没消息，命牌还亮着——人没死，但被困住了。

去了遗迹？七百年前就发现了？

他心里有了点数。那处遗迹，八成跟这次海妖之乱脱不了干系。

城门口排着队。守门修士是个筑基中期的中年汉子，眼眶发青，一看就是熬夜熬的。

“出城干嘛？”他问。

“出海看看。”

汉子上下打量他，筑基后期，普通长剑，皱起眉：“你一个人？海面上全是海妖，你出去送死？”

陈凡没吭声，从怀里摸出天剑宗真传令牌。

汉子的脸当场就变了，连忙抱拳弯腰：“前辈恕罪，您请。”

他收了令牌，走出城门。身后传来嘀咕声：“天剑宗的真传？怎么才筑基后期？”“废话，隐藏修为了呗。”

御剑升空，朝海里飞。

晨光照在海面上，碎金似的。风里带着咸腥和腐臭。

近海全是海妖尸体。有的还在渗血，海水暗红；有的烂了，露出白骨，臭气熏天。

几头海妖发现了他，嘶叫着冲过来。二阶三阶，眼睛血红，跟发了疯一样。

陈凡没拔剑，抬手弹出几道剑气，贯穿头颅。血花一绽，尸体落水。

更多的涌上来。前仆后继，根本不怕死。

他皱紧眉头。这些海妖确实是在送死。什么东西在赶它们？

加快速度往深处飞。

越往里，尸体越多。海水从暗红变成深红，血腥味浓得呛人。偶尔能看到四阶海妖的尸体，像小山一样漂着，伤口触目惊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撕碎的。

能杀四阶的，至少是元婴后期。

陈凡剑心全开，方圆几百丈都在感知里。可除了海水和尸体，什么都没有。

太正常了，反而不正常。

他咬了咬牙，继续飞。

虚空中，黄泉神君和八长老远远缀着。

八长老低声说：“这小子胆子真肥。一个人往深处扎，不怕碰上四阶？”

黄泉神君淡淡道：“他自保没问题。我们在后面盯着就行。”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跟着。

一个时辰后，海面上尸体少了。海水从深红变成墨黑，像一潭死水。几只海妖远远游着，不再攻击他，只是警惕地盯着，像是在怕什么。

陈凡放慢速度，剑心全力催动。

感知到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从极远处传来。很淡，淡到几乎抓不住。可那境界——

至少四阶巅峰。甚至五阶。

他的心猛地一缩。五阶妖兽，化神级。那不是他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