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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陈凡关上门，布下隔音阵，从储物戒指里摸出那枚青色传讯令牌。

这是天剑神君给的，说是能随时联系宗门。他一直没用过，今天是头一回。

脑子里还印着那头蛟的模样。暗金色的鳞甲，竖起的瞳孔，还有那个眼神——就像人低头看蚂蚁。五阶，化神。他深吸一口气，把灵力灌进令牌。

符文亮了，一道光幕在面前展开。

等了约莫十几息，天剑神君的脸出现在光幕里。

“出什么事了？”师父声音平静，眉头却皱起来了。他知道陈凡的性子，不是要紧事不会用这个。

陈凡抱拳：“师父，弟子在北海城外海发现了五阶妖兽。金鳞蛟，就在离岸三百里的一座小岛上。弟子亲眼所见。”

天剑神君的表情当场凝固了。

“金鳞蛟？五阶初期？你确定？”他的语速快了，声音也拔高了半度。

“确定。”陈凡把海上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尸体的密度，海水的颜色，那头蛟趴在岛上的样子，鳞甲、骨刺、尾巴上的骨锤，连瞳孔的颜色都没落下。

光幕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你不要再出海了。待在城里，等为师的消息。”

“弟子明白。”

光幕熄灭，令牌暗了下去。陈凡收了令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远处海面还是那片深红色，海鸟在尸体上空盘旋。阳光挺好的，可他觉得冷。

天剑殿。

天剑神君挂了传讯，坐在主位上没动。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敲着，敲得很快。

金鳞蛟。五阶。北海城外海。

这不是小事。五阶妖兽，化神级的战力，不是他能对付的。万法门那三个元婴后期绑一块儿也不够看。整个北域，能跟五阶妖兽正面硬碰的，只有化神天君。

而天剑宗，正好有一位。

他站起来，出了大殿，朝后山飞去。

后山禁地被浓雾罩着，常年不散。寻常弟子靠近就会被阵法弹开，长老们没有召见也进不去。这里是老祖剑狱天君的闭关之所。

剑狱天君，化神二层。不是那种靠丹药堆出来的伪化神，是自己一剑一剑悟出来的真化神。闭关几十年了，不问世事，只有宗门快完蛋的时候才会出手。

天剑神君落在禁地前，整了整衣袍，抱拳躬身。

“弟子天剑，求见老祖。”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浓雾，传进禁地深处。

等了片刻，雾气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窄道。他走进去，穿过几道禁制，来到一座洞府门口。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进来。”

苍老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

天剑神君走进洞府。里面不大，也就一丈见方，石床上盘坐着一个白发老头。瘦，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蚊子。闭着眼，呼吸轻得几乎没有。可他周身环绕的剑气让人头皮发麻，每一道都像是能把天捅个窟窿。

剑狱天君，化神二层。

“老祖，弟子有要事禀报。”天剑神君抱拳。“北海城外海发现了五阶妖兽金鳞蛟的踪迹。弟子不敢擅闯，特来请老祖定夺。”

剑狱天君睁开眼。

那双眼睛不像是老人的眼睛，里面剑光流转，像两把出鞘的剑。他看着天剑神君，沉默了几息。

“金鳞蛟？五阶初期？它在虚空海深处窝着不好么，跑近海来做什么？”

“弟子不知。是门下弟子亲眼所见，那蛟就趴在离岸三百里的一座小岛上。周围海域全是海妖尸体，海水都染红了。”

老头的眉头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派人盯着，别惊动它。老夫想想。”

天剑神君等了等，见老祖没有下文，知趣地抱拳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剑狱天君闭上了眼睛。

可他没有立刻入定。

金鳞蛟，五阶初期。他不怕。那畜生皮糙肉厚，打起来费劲，但不是打不过。问题是——打完了他能捞到什么？

鳞甲？骨刺？妖丹？对元婴修士是宝贝，对他一个化神二层来说，鸡肋。犯不着为了一座北海城去跟一头五阶妖兽拼命。除非那畜生不长眼，敢动天剑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