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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蛟感觉到了那股杀气，它微微眯起眼睛。

“燃烧寿元？值得吗？为了一个金丹期的蝼蚁？”

黄泉神君没有答话。他一剑刺出——没有剑光，没有剑芒，只有一道无形的剑意，直刺金鳞蛟的心脏。那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金鳞蛟都没有完全躲开。剑意在它胸口划开一道口子，鳞甲碎裂，鲜血喷涌。

金鳞蛟发出一声低吼，一爪拍向黄泉神君。黄泉神君没有躲，硬生生受了这一爪。“咔嚓——”他的左臂断了，骨头从皮肉里刺出来，白森森的。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握剑，又是一剑。

这一剑刺进了金鳞蛟的前腿，入肉一尺。

金鳞蛟真的怒了。它张开大口，一道音波从喉咙里炸开，直直轰在黄泉神君身上。黄泉神君被音波击中，七窍流血，整个人像被一座山撞了，倒飞出去上百丈，砸进海里。

八长老冲过去，把他从水里捞出来。黄泉神君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可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金鳞蛟的方向。

“找……找到陈凡……”他的声音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在往外冒血。

八长老的眼眶红了。他不知道陈凡在哪，不知道他是死是活。他只知道，如果陈凡真的死在这里，他没法跟宗主交代，没法跟老祖交代，更没法跟自己交代。

“四长老、五长老，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四长老和五长老没有说话，再次潜入海中。

海面上，战斗远没有结束。

金鳞蛟虽然受了伤，可它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它不再像之前那样猫捉老鼠般的戏弄，而是真正开始发力。它的尾巴横扫，巨浪滔天，还在坚持的元婴们一个个被拍飞。沈岳被抽中胸口，肋骨全断，昏死过去。雷震那条完好的胳膊也被打断，整个人像破布一样摔在礁石上。烈火门的烈阳神君被一爪拍进海底，生死不知。

八长老咬着牙，拼着最后一口气，一剑刺在金鳞蛟的尾巴上，剑尖没入半尺。金鳞蛟吃痛，一尾巴把他抽飞。八长老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进水里，半天没浮上来。

天剑宗四人，伤的伤，残的残，

黄泉神君从水里爬出来，浑身是血，一条胳膊垂在身侧，可他还是举起了剑。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血糊住了他的视线，可他的剑心还在，还在锁定着那头畜生。

“再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可坚定得像铁。

———

海水冰冷刺骨。

陈凡沉在黑暗中，意识已经模糊了。他的身体在往下沉，往下沉，像一块石头，一直往海底坠。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海水流动的呜咽声，像有人在哭。

他的嘴里全是血，鼻子里全是血，耳朵里也是血。金鳞蛟那一爪虽然没有直接拍中他，可爪风把他的五脏六腑都震移位了。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臂的骨头也裂了，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他不知道自己在往下沉了多久。也许是几息，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更久。

就在他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右臂上那个碗形印记忽然亮了一下。

很淡的光，淡到几乎看不见。可那道光一出现，陈凡的身体就停住了。不再下沉，也不再上浮，就那样悬在海水里，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了。

光波从他的右臂扩散开来，薄薄一层，贴在他的皮肤上，像一层透明的茧。那层茧挡住了海水的压力，挡住了冰冷，也挡住了他身上伤口的继续恶化。

他的血不流了。

他的呼吸平稳了。

他的心跳虽然还是很快，可不再像之前那样乱成一团。

破碗在保护他。

那道光波很淡，淡到就算有人站在他面前，也未必能看见。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着，把他包裹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像母亲的手，轻轻托着他的后背。

海水推着他，往一个方向漂。

他不知道那个方向是什么地方。他昏过去了，什么都感觉不到。可海水知道。那些看不见的海流，像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穿过一片又一片礁石，穿过一群又一群海兽。那些海兽感知到了那层光波的气息，纷纷避让，没有一条敢靠近。

他漂了很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一天，也许更久。

黑暗中，远处忽然出现了一点点亮光。很微弱的光，青蒙蒙的，像鬼火，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发光。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照在陈凡的脸上，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眼睛。

他漂向的方向，正是那座遗迹的入口。

———

海面上，战斗还在继续。

金鳞蛟的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虽然都不深，可血淋淋的伤口在暗金色的鳞甲上格外刺眼。它的呼吸也粗重了一些，不是累，是愤怒——被一群蝼蚁逼到这个份上，八千年来头一次。

而它还站着的人，已经不到十个了。个个带伤，个个浑身是血，可没有一个人逃跑。

黄泉神君又一次从水里爬了出来。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废了，耷拉在身侧，像一根枯枝。他的右臂还在流血，虎口的肉翻开着，露出骨头。可他握着剑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他看了一眼陈凡落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金鳞蛟。

然后他又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