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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殿。

穹顶高得看不见，石壁上嵌满了发光的灵石，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大殿呈方形，长宽各有百丈，地面铺着巨大的青石板，每一块都有一丈见方，石板与石板之间的缝隙里填满了金丝。殿中有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都有三人合抱那么粗，从地面直通穹顶，石柱上刻满了浮雕——有人物，有妖兽，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像是一部刻在石头上的史书。

大殿的最深处，有一座祭坛。

祭坛通体漆黑，呈金字塔形，共有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符文。祭坛的顶端，悬浮着一团青色的气体。

那气体不大，只有拳头大小，可它散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大殿。它的颜色是青色的，不是天空那种淡青，也不是碧水那种翠青，而是一种更深邃、更幽远的青色，像是亿万年前天地初开时第一缕光的颜色。它在缓缓流转，时而凝成球状，时而散作云雾，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沉睡。

天道之气。

陈凡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团青色的气体。他的心跳在加快，快得像擂鼓，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像是在欢迎什么，又像是在渴求什么。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他在典籍中见过天道之气的记载，知道它是凝聚天道元婴的关键之物。有了它，突破元婴的概率至少增加五成。而且天道元婴的战力远非普通元婴可比，那是千年难遇的存在。可现在，它就在他面前，在祭坛顶端悬浮着，触手可及。

陈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从那团天道之气上移开，扫过大殿。然后他看见了那五个人。

祭坛两侧，有五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吊着一个人。他们被漆黑的锁链缠住了四肢，锁链的另一端钉在石柱上。锁链很粗，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五个人衣衫褴褛，浑身是伤，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他们的头发散乱，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他们的气息很弱，弱到陈凡一开始都没有感知到。

陈凡凝神看去，

北苍炎

即使被吊在石柱上，即使浑身是伤，即使气息萎靡，陈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在北海城一掌打断自己肋骨的老东西，那个被黄泉神君一剑抵在喉咙上的北家大祖，那个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的仇人。

此刻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吊在石柱上，头垂着，白发遮住了脸，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死是活。

陈凡又看向其他四根石柱。碧云老祖，碧云阁阁主，还有两个不认识的老者，气息都很强，至少是元婴后期。他们也被吊在石柱上，浑身是伤，灵力被封，跟北苍炎一样狼狈。

陈凡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们就是被金鳞蛟抓住的那些人。

黄泉神君说过，北苍炎和碧云阁的两位元婴失踪了一个多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原来他们在这里。被金鳞蛟吊在石柱上，像展览品一样，供那头畜生欣赏。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那团天道之气。

心中的激动已经压下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理智。他想起了虚空海上遇到的那些事——北苍炎在北海城偷袭他，碧云阁的两位元婴失踪，金鳞蛟出现在近海，海妖发疯一样地冲击海岸。原来都是为了这个，都是为了这团天道之气。

北苍炎发现了遗迹，想拿天道之气，结果被金鳞蛟抓住了。

碧云阁的人跟他一伙的，也被抓住了。

金鳞蛟守着这团天道之气，不让任何人靠近。

海妖是被金鳞蛟的气息驱赶的，吓得往岸上跑。

一切都说得通了。

陈凡握紧剑柄，目光在天道之气和那五个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他的心中在盘算——天道之气就在眼前，可这里是金鳞蛟的老巢。那畜生虽然不在，但随时可能回来。他如果现在拿了天道之气跑，金鳞蛟回来发现东西没了，肯定会发疯。到时候别说他跑不掉，外面的那些人也会遭殃。

可如果不拿，他这辈子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陈凡咬了咬牙，朝祭坛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