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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说“我们一起打”，但所有人都自己靠拢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几个在废墟外围翻找的散修。

他们原本分散在不同方向的碎石堆里，各自搜寻着可能遗留的器物碎片，可忽然间周围的黑色东西变得比之前多了很多，那些魔物从碎石堆后面、从倒塌的石墙下方、从头顶的石梁阴影里源源不断地钻出来，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把它们的巢穴整个掀翻了。

一个修士正在弯腰翻一块石板，还没直起身就被两头从两侧扑上来的魔物同时咬住了肩膀和腰侧，他只来得及喊了半声，声音在废墟中断了一下就没了。

旁边的人想冲过去救他，可他自己也被三四头魔物围住了，刀砍断了一头，另一头又扑了上来，脚下的碎石在混战中不断滚动，让人站不稳脚步。

等其他人赶到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摊暗色液体和几件碎裂的法器残片。

“别散了！聚到一起！”

一个声音从废墟中央附近传出来，粗粝急切，像是用尽力气喊出来的。

人群中陆续有人朝声音的方向跑过去，边跑边回头应付身后追着的黑色东西。

陈凡也动了，他刚从一处碎石堆中翻出一片带符文的铜片，听到喊声后把铜片收进怀里，转身朝人群靠拢的方向跑去。

途中一头魔物从右侧的断墙上扑下来，身形比之前遇到的更快，像是被什么东西催着在加速。

他没有拔剑，侧身让开半步，等那东西扑空落地的一瞬间，一拳砸在它的侧颈位置，拳头落点精准，核心碎裂的感觉从拳面传回来。那东西在空中就裂开了，黑色液体溅了一地。他没有停留，继续跑。

人群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台地边缘聚拢。台地比周围的地势高出一截，三面是倒塌的石墙堆积形成的天然屏障，只有一面开口，虽然算不上什么坚固的防御，但至少不用担心背后被偷袭。

先到的人已经自发在开口处排成了阵列，刀剑朝外，把修为较低、体力消耗较大的人护在中间。

有人在大声喊着“盾牌往前、长兵在后”，也有人快步穿插着把几个行动不便的伤者往台地内侧拖。那些彼此不相识的修士在这一刻默契地各就各位，没有人争抢位置，也没有人主动后退。

陈凡赶到的时候，开口处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剑无痕在最前面，剑已出鞘，剑身上灵光流转，他一剑斩出，把一头扑到近前的魔物从核心处劈开，黑色的躯体在落地前就散了。他的剑法比在走廊里时更简练了，每一剑的落点都精准地对着核心位置，劈开的魔物没有再重新凝聚。

风叶也从侧面跑过来，肩膀上已经重新包扎过，布条扎得很紧，不影响活动。他在陈凡旁边站定，长剑出鞘，喘了一口气说：

“这东西疯了一样往外涌。我刚翻东西的时候差点被三头同时围住，要不是跑得快这会儿已经交代了。”

陈凡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把短棍收进怀里换了沧澜裂空剑出来，剑在手，他的攻击范围比拳头远了不少，几剑劈开两头逼近的魔物，动作干净利落。

万剑站在阵列中间偏后的位置，他的符纸已经不多了，但每一张都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他捏了一张符纸贴在剑身上，剑尖扫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淡金色的弧光，碰到那些黑色东西的时候像是烙铁按进湿泥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用完一张符纸，剑身上的光芒就暗了一分，他的嘴唇紧抿着，数着自己还剩几张符，五张、四张、三张，每一次消耗都让他心里收紧一分。

雷倩守住了台地侧面一段较矮的石墙缺口，她跳上石墙站定，剑法凌厉专刺那些刚从石墙上方翻过来的魔物的核心，她的动作干净利落，剑锋透入核心的位置每次都精准得像被尺子量过。

傀儡老和尚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废墟上方的虚空中。

他的身体几乎透明，和周围昏暗的光线融为一体，从地上抬头看不见他。

他的目光在废墟中缓缓扫过，从人群的阵列移到魔物涌出的方向，又从地面上的黑色痕迹移到那些被侵蚀的符文上。

他的眉头紧锁着，脸上的褶子比平时更深了，像是在不断排除和判断着每一个人。他没有动手，只是在看。

魔物的冲击越来越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