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凡的拳头砸出去的时候，他已经在退了。

不是陈凡想退，是黑魔的力量在把他往后推。每一拳碰撞之后，他都能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反震力从拳面传回手臂，震得他指骨发麻，从掌心一路麻到肩头。

陈凡的拳速在慢，第一拳出去的时候拳风还能带起破空声，打到十几拳的时候，破空声已经哑了，像是铁锤砸进了湿泥里，连回声都被吞掉了。

陈凡知道自己的灵力在急剧消耗，气血在往下落，每一次出手都在透支身体储存的最后一点力气，可他不能停。

他一停，老和尚挡不住黑魔，那

老和尚也在退。他的金色佛影已经薄到几乎透明了，每一次合十，那道虚影都会剧烈地颤动一下，像是随时会散。

他的出手越来越慢，脚步也越来越不稳，有一次他后退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半空中栽下去。他的肩膀微微塌陷着，脊背弯得像一张被拉松了的弓，那截干枯的身躯在暗淡的金光中显得格外单薄，像一片已经被风霜打穿了的枯叶，随时会被撕碎。

他每一次抬手都耗费着仅存的意志力，他还能站在这里，只是因为他还没有咽下那口气。

黑魔悬在他们对面，姿态从容，甚至没有出全力。它的双手虚垂在身侧，偶尔抬一下手指，一道黑气射出去就能把两人同时逼退数步。

它不再急着击溃他们了，它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像一个人抓住了两只虫子在掌心慢慢捻碎，一点一点地碾磨，看他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却始终无法逃出它的手掌心。

“老东西，你当初封印本座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黑魔的声音从面部的裂缝中传出来，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缓慢的、回味般的恶意。

“你那些弟子呢？那些站在你身后念经的和尚呢？他们当年一起出力封印本座，如今连骨头都找不到了吧？你费尽心血守了万年的封印，最后毁在你自己徒孙的手里，你可知道是谁帮你破了这道封印？”

老和尚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但他没有开口回应。

黑魔看着他，裂开的面部缝隙中暗红光芒跳动得更快了一些：

“你当然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一道残魂，连自己宗门里出了叛徒都看不出来，你守着这道封印，不过是替别人守着一座早就漏了底的坟。”

它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沉，像是在把一个钉子一下一下地敲进老和尚的残魂里。

老和尚身后的佛影又暗了一分，那些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佛身的腰部，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锯开了一道缝，只要再吃一击就会彻底崩裂。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黑魔又转向陈凡，那道裂缝微微张开，声音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这个小东西，倒是比那老和尚能打一些。可你的修为太低，金丹九层，空有一身蛮力，你连本座的防都破不了。你每一拳打在本座身上，疼的是你自己。”

它抬起自己的手臂看了一眼，那些裂纹已经愈合了大半，只剩几道浅痕还在缓慢消失。

“你能打多少拳？一百拳？两百拳？等你力气用完了，本座连手指都不用动就能捏死你。”

陈凡喘着粗气，拳头还攥着，金色光泽比刚开始时暗了许多，在拳面上断断续续地亮起又熄灭，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风中最后挣扎着发光。

陈凡听着黑魔的话，等它说完了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你说完了？”

黑魔微微歪了一下头，那道裂缝里红光闪了一下，像是在看他。

陈凡说：“你说完了就接着打。”

他一步跨出去，又是一拳。金光在拳面上亮了一瞬又暗下去，砸在黑魔抬起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黑魔纹丝不动，他的拳头反而被震得往回弹了一下，指骨传来一声脆响，像是又裂了一根。他没有低头看，收回拳头又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