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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形状很小，像是一个蜷曲着的婴儿，四肢蜷缩着，闭着眼睛，悬浮在丹田的正中央。它的轮廓还很模糊，可每扛过一道雷，它的轮廓就清晰一分。

那些环绕在它周围的金色雾气正在一层一层地收紧，把他体内那些破碎的碎片和灵力的残余全部吸进去，变成自己的一部分，每一次雷光落在他身上，都是在逼他把这些碎片聚得更紧一些。

陈凡知道自己快要成了，还差最后一步，可陈凡不知道剩下的雷还有多少道。

废墟边缘，八长老站在黄泉神君旁边，两人的脸色都紧绷到了极限，嘴唇抿着，额头上渗着汗。

八长老的手攥着衣袖，指节发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老祖从北域赶过来，至少还要三个时辰。”他顿了顿，“可现在这雷劫……怕是撑不了三个时辰了。”

黄泉神君没有答话，他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陈凡身上移开。他的右手按在剑柄上，拇指在剑格上来回摩挲着，像是在用这个动作压住自己心里的什么东西。

他的确通知了宗门，可天剑宗的老祖剑狱天君坐镇北域，就算立刻动身，跨越这么远的距离也需要时间，最快也要三个时辰才能赶到西域，而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只能干看着。

黄泉神君点了点头，声音平得像一块石头：“那就等。”

北域，天剑峰。

天剑神君收到传讯的时候正在后山的一片竹林中打坐。

那枚传讯玉简在他掌心碎裂的同时，一股灵光已经涌入了他的感知。他用一息看完了内容，没有任何停顿，立刻起身，御剑朝后山禁地飞去。

天剑神君落在禁地前的石阶上，还没来得及开口，禁地深处那道苍老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了出来：

“老夫知道了。”剑狱天君的身形还没有出现，可他的声音已经比平时快了一些，“天道元婴，紫炎神雷。这小子……老夫上次见他的时候，还觉得他不错，但也只是不错。没想到他藏了这么多。”

天剑神君抱拳行礼：“弟子也没有料到。他突破的速度太快了，弟子还未来得及向他细细问清突破的细节，他这边就已经到了这一步。”

禁地中沉默了一瞬，然后那道声音重新响起来：

“这是好事，四域大比将近，天剑宗已经很久没有出过能拿出手的年轻修士了。这小子能在这种时候突破，是天剑宗的运气。”

停顿了片刻，像是在想什么事，“但雷劫之后，盯着他的人太多，得有人去接他。”

剑狱天君的身影从禁地深处的雾气中浮现出来。

剑狱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道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他没有多说话，只留下最后几个字：“老夫亲自去。”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西域废墟上空，雷劫已经进入了尾声。

第八十九道雷霆落下来的时候，陈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自己了。

陈凡的意识像一条被拉长到极限的线，随时都会断。可他没有跪下去。他弯着腰站在那里，血从皮肤的每一道裂缝中渗出来又蒸干，他的指尖在发抖，可他的手还攥着拳。

第九十道雷落下来的时候，碗最后一次亮了。那道光已经很薄了，薄到他差点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

那道光渗进他的丹田，裹住那个尚未彻底凝聚成型的小小身影，然后它在光芒中清晰了起来。

那个小小的婴儿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和陈凡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亮，像是用两滴最纯粹的光凝聚而成的。

元婴蜷缩在丹田的正中央，周身环绕着一层青色的雾气，那些雾气缓缓流转着，带着天道的气息。

天空中的劫云开始变薄了。那些赤红色的云层正在一层一层地散开，雷光也在一寸一寸地敛去，从边缘开始消融，像是被阳光融化的积雪。雷劫结束了。

陈凡还站在那里。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可他的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陈凡的皮肤表面那些裂缝正在快速愈合，新生的皮肤透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那些断掉的骨头已经重新接合，焦黑的皮肉正在脱落，露出

陈凡缓缓直起身，站直了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新生的皮肤光滑而坚韧，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陈凡闭上眼睛，内视丹田。那个小小的元婴正安静地悬浮在那里，和他一样闭着眼，周身环绕着一层青色的天道之气。

元婴的小小面庞上，嘴角微微弯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和他本人一模一样。陈凡看了很久，感觉到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力量正在从那个小小身影中向外蔓延，像是一条缓慢涨潮的河流，正沿着经脉流向他的四肢。

陈凡重新睁开眼，落回地面，那些围观的修士中有人长出了一口气，有人收起了手中已经攥热的法器，有人无声地转过身去，重新看向裂隙的方向。

废墟里重新响起了碎石在脚下滚动的细碎声响，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气息终于重新开始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