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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没有。那丝感觉已经彻底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他收回神识，把七颗光点重新沉入识海，没有停步，继续往前走。

而陈凡头顶那片极高的虚空中，忠伯已经把自己彻底融进了空间夹层里，连呼吸都停了。他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块嵌入虚空中的石头。他刚才差一点就被抓住了。

那个瞬间，陈凡的神识扫上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比金丹期时锋利得多的感知，像是有七根极细的线同时在他藏身的位置划过。

忠伯收敛了自己的气息，没有移动，也没有运转任何功法，像一条沉在水底的鱼，把自己压进了最深的泥沙中。

陈凡的天道元婴和那门北斗七星神识功法叠加在一起，感知能力已经超出了普通元婴修士的范畴。

他变得更难隐藏了，也更需要小心了，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更轻、更慢，连呼吸的频率都要控制在不会引起任何波动的范围内。

陈凡已经走到了孙二的院子门口。孙二正站在院子里，两手空空，看见陈凡来了咧嘴笑了一下：“我都收拾好了，全塞戒指里了。”

他抬了抬左手，中指上套着一枚灰扑扑的储物戒指，看起来不显眼。陈凡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孙二又补了一句：“带了几坛酒，是后山那棵老桃树底下埋的，三长老说那酒放得越久越香。”陈凡没接这个话头，只是转身朝山门的方向走去。

孙二跟在他身后，步履轻快，像是等着这一天等了很久一样。

两人出了山门，等了一阵才看到一艘银灰色的飞舟从山腰的停泊台上缓缓升起，在晨光中绕了小半圈，然后朝山门的方向飞来。飞舟不大，船身上刻着天剑宗的徽记，甲板上站着几个正在收缆绳的弟子，看见两人上来让出了中间的位置。

大长老已经站在甲板前面了，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云海。

二长老坐在船舷边的矮凳上，闭目养神。

八长老最后一个登船，他上船之后看了一眼船头的方向，没有多说什么，便走进了船舱。

飞舟升起后，风从两侧灌过来带着高空的凉意和淡淡的云气。

陈凡站在船舷边看了一会儿下方正在远去的天剑峰轮廓，然后收回目光朝船舱走去。孙二已经在船舱里坐下了，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壶酒放在桌上，拍了拍：

“二十多天呢，路上总得有点东西解闷。”

陈凡在他对面坐下，接过他递来的碗，灌了一口。酒入喉的时候带着一股温热，顺着胸口落下去，整条线都热了起来。

陈凡放下碗，目光落在窗外正在向后流动的云层上。二十多天，足够他再把自己沉淀一次了。

而此时，南域万魔山。大殿中的格局已经变了，原本并列的三把椅子被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宽大的黑色石椅。

万魔老祖坐在石椅正中央，身上披着一件黑底红纹的长袍，他面前站着三个人。

血屠，血煞宗宗主，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皮肤暗红，像是常年被血雾浸染过。

尸阴，尸傀门宗主，身形枯瘦，脸色灰白，眼窝深陷，像是随时会散架，可他站在那里的时候，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花媚娘站在最边上，穿着一身桃红色的长裙，面容妩媚，眼角含笑，可她的目光扫过殿中时，没有人敢和她对视超过一息。三人刚刚从血池中出来不久，身上的魔气还没有完全沉淀，缭绕在身周。

万魔老祖看着他们：“三宗归一，从今以后只有万魔门，没有血煞、尸傀、合欢。你们三人，任万魔门左右护法和总执事。血屠领左护法，尸阴领右护法，花媚娘领总执事。”三人同时躬身：“是。”

万魔老祖的目光转向殿门外。阳光正从半开的门缝中投进来，落在他膝头。

“自由城还在。凌天神君守在那里，元婴巅峰，挡住了这么久，也该让开了。”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们三人，各领本部精锐，明日出发，肃清自由城。城中其余修士，若降者留，不降者杀。凌天神君不必硬碰，他若出手，老夫自会现身。”

“是。”

三人陆续退出了大殿。殿门重新合拢的时候，万魔老祖的目光在殿门合拢前的那道缝隙中停了一瞬，透过那道光看向更远的地方——那个方向是李家沟，他只看了一瞬就收回了目光。那道声音还刻在他的神魂中，他忘不掉，也不会再提起。他收回目光，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大殿中暗了下来，只有角落里几盏烛火还在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涂在身后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