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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万剑宗处。

陈凡站在大殿门外等了一会儿，等里面的说话声停了才走进去。

天剑神君正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卷刚合上的册子，像是刚看完什么。他看见陈凡进来，把册子往旁边推了推，示意他坐下。“伤都好了？”他问了一句，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一下，“元婴稳了？”陈凡在他对面坐下：

“都好了，都稳了。弟子想回一趟南域。”

天剑神君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心里过了一遍什么。

“南域那边的情况，你比我们清楚。魔门现在势大，自由城虽然还在撑，但撑不了太久。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他朝殿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大长老、二长老、八长老——”

三道身影从殿门口依次走了进来。

大长老走在最前面，须发皆白，面容清瘦，腰背微微有些佝偻，但步子很稳。

二长老跟在后面，身形比大长老矮一些，但肩背宽厚，沉默寡言。

八长老走在最后，和陈凡算是最熟悉的，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进了殿之后站到了侧边。

天剑神君看着三人：“陈凡回南域，你们跟着去。大长老、二长老负责沿途的安全，到了南域之后看情况行事。

八长老，你把老九替换回来，他在李家沟待了这么久了，也该回来了。顺便把那些已经修炼到筑基的弟子一起带回来。”

八长老点了一下头：“是。”

大长老没有立刻应声，他的目光在陈凡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才开口：“南域现在的局势，宗主应该也清楚。魔门万魔老祖已经突破化神，三宗宗主也突破了元婴。老夫虽然元婴九层，但正面碰化神，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天剑神君看着他：“不需要你们正面碰化神。你们护住陈凡就行，打不过就走，带着人退回来。”

大长老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站到了旁边。

二长老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沉默地站在阴影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天剑神君又看向陈凡：“黄泉昨天传了消息回来，说他闭关有眉目了，正在冲击元婴九层的门槛。以他的底子，应该就在这几天能成。不然他也能跟你们一起回去。”

陈凡点了点头：“黄泉前辈能突破是好事。弟子这一路多亏他照应，他能迈过这一关，弟子也替他高兴。”

陈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末尾那个“替他高兴”落得比前面的字重了一丝，是从肺腑里直接出来的。天剑神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

陈凡开口了：“宗主，护道者不用这么多，弟子一个人也——”天剑神君抬手打断了他：

“你一个人回南域，面对的是化神和三个元婴，不是去踏青。”

他顿了一下，语气没有变，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这是宗门的决定，不是商量。大长老他们跟去，不是听你安排的。”

陈凡没有再争辩。他站了起来：“那弟子去准备了。”

天剑神君挥了一下手：“去吧。”

陈凡走出大殿的时候，大长老和二长老已经在他前面走远了，八长老跟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黄泉这次突破应该稳了，他卡在元婴八层有几年了，这次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陈凡点了点头，他想起黄泉一路上的事，从虚空海上替他挡下那头三阶妖兽，到北海城北家围困时那道拦在身后的剑光，再到西域秘境裂隙合拢时站在他身旁的身影。

自己没有什么可回报黄泉的，但黄泉能迈过这道槛，他确实是为他高兴的。

陈凡往孙二的住处走去，走了几步之后脚步慢了下来。

陈凡的神识在刚才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很轻的东西，像是有人在他头顶极高的虚空中极轻地收了一下呼吸。那感觉一瞬就消失了，快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没有抬头看，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继续走着，在走向孙二住处的路上把北斗七星运转了一圈，七颗光点在他识海中依次亮起又熄灭，把周围的感知重新清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