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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的队伍在广场东侧停下后，几个元婴修士没有急着散开，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肩背宽阔，穿着一件深褐色的劲装，腰间挂着一柄没有鞘的短刀，刀刃被一层薄薄的布裹着。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洪亮，像是在跟旁边的人争论什么，但语气并不急。旁边的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在打圆场，他笑骂了一声便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净檀站在靠后的位置，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淡。他没有加入他们的交谈，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站在那几丈的范围之内，偶尔抬眼看一下广场上的人，像是正在数着人数等比赛正式开始。

他看了陈凡一眼，隔着人群，远远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很轻，像只是例行公事般确认了一下对方的位置。

陈凡回点了一下头。他看见净檀的动作没有刻意放缓，也没有加快，就只是按照那个频率转了回去，重新把目光放回到面前的人群中，像刚才那个招呼只是顺手带过的一笔。

陈凡没有再多看，收回目光，把视线投回了广场正中央的高台上。

高台四周的石阶看台已经被坐满了大半。最前面几排坐着的都是各宗的种子弟子和长老们，衣袍颜色各异，气息参差不齐。

有几个弟子正坐在台阶上擦法器，有人把剑横在膝头，用一块旧布反复擦拭剑身表面；有人从袖中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对着光看了看又收回去。

后面几排坐的则是些随行的弟子，坐姿随意一些，三三两两靠着聊天，偶尔有人站起来伸个懒腰。

看台高处，几位炼虚老祖已经落座了。北域域主坐正中间，墨绿色的长袍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坐下之后先是抬眼扫了一圈台下的人群，动作不算快，像在过一遍人数，然后侧头低声跟随从说了句什么。

随从应声后退两步，转身从侧梯快步下了看台。

东域那位白发老者靠在椅背上，垂着眼，像是在打盹，但偶尔捏一下椅靠边缘的手指却表明他并没有真正睡着。

西域那位身着深灰色长袍的修士，坐姿比另外两人略微靠前一些，手臂搁在扶手上，拇指正顺着把手的弧度缓缓划动，他看了台下片刻，视线从各域队伍上方缓缓掠过，沿途经过了西域那五位元婴，又经过了东域的七位，在北域和南域的方向各停了一瞬，最终落回了他眼前的地面上。

凌天神君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他右侧空着半个位置，再往右是台阶和栏杆。

石椅的扶手比其他人短了一截，椅面也窄一些，像是临时加的。他坐下之后先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然后又换了个姿势，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椅面上。

他的视线落在广场上那些攒动的人头上，没有刻意去找什么，也没有摆出正在等人的姿态。

旁边几位炼虚老祖的交谈他听了一两句，关于明日的流程和几处细节上的安排，他没有插嘴，也没有转头看向他们。

其中一个说话的人似乎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他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但没有抬头去接。那道目光停留的时间不长，很快就移开了，像是只是确认他还在位置上而已。

凌天神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从杯沿落入口中，在杯底留下一层薄薄的余液。他放下杯子的动作和之前一样，不快不慢。

广场上的人群还在议论着。

“西域那几个元婴，你们看见没？走在最前头那个宽肩膀的，听说是西皇宗这一代最强的人，不到五十岁就破元婴了，之前在西域边境单杀过一头四阶妖兽。”

“东域那边来了七个元婴，七个！个个看着都不弱。不过最惹眼的还是北域自己人，光天剑宗就出了两个年轻元婴，有一个还是论剑大会第一名。”

“南域那边怎么才来几个金丹？连个元婴都没有？那个坐在看台上的真是南域域主？修为还没我宗门长老高。”

“南域本来就弱，你不知道？之前被魔门祸害那么久，能有人来就不错了。”

这些话从人群里浮起来，贴着广场地面往前滚。

有的压得很低，不想让旁边的人听见；有的说得敞亮，像是故意要让人听到。

陈凡站在人群里，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没转头去看说话的人，目光落在广场另一侧那支南域队伍上。

十几个人散站在广场边缘，有的低着头，有的在看别处，像是没听见那些话，又像是听见了却不想让人看出来自己听见了。

凌天神君坐在看台高处，那些声音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捏了一下，又松开了。茶水已经凉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转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也没有变换坐姿，还是那样安静地坐着。

凌天能感觉到旁边几位炼虚老祖的侧影正在各自的座位边缘晃动，没有人转头看他，可他知道那些目光也在场。